冯磊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破碎的金属残骸和烧焦的线路板。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焦糊味，远处几台报废的傀儡歪斜地倒在地上，关节处冒着青烟。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电量显示百分之六十，信号稳定。
川音停在他身后，车身装甲有几道明显的刮痕，前灯裂了一角。她正用机械臂缓慢修复左轮毂，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老板，战场清完了，没活口也没埋伏。”她的声音还是那口熟悉的四川话，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就是我脑壳有点晕，估计是刚才升级整多了。”
冯磊没回头，只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仗打得不容易，但也不是终点。教派主力虽然溃败，可那种规模的组织不可能只有这点底牌。他刚想开口，忽然察觉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像是水波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那人披着一件泛着微光的斗篷，布料像是由星尘织成，走动时会留下短暂的光痕。他的脸看不真切，双眼却像两团流动的星光。
“哟，打完收工了？”次元商人站定，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碰见熟人，“干得不错嘛，冯磊。”
冯磊眼神一凝，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电磁刃。“你来干什么？”
“送货的来了当然要送消息。”商人笑了笑，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小型星图，蓝光映在他模糊的脸上，“恭喜你拆了他们的前哨站，不过——”他顿了顿，“你们炸的根本不是总部。”
“那是啥？”
“训练营，垃圾处理中心，外加一个小型能量中转站。”商人把星图往空中一推，它自动悬停在三人中间，“真正的总部，在‘虚穹之眼’。银河边缘的一个折叠空间，靠普通跃迁根本进不去。”
冯磊盯着那枚星图，轮廓像一只闭合的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跑单的路线多啊。”商人耸肩，“见过太多火种遗落的案例。你的小摩托……”他看向川音，“很特别，觉醒方式不对劲，像是被人强行塞进次元裂缝扔下来的。”
川音突然转动摄像头，红光锁定商人。“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她声音变得严肃，“你身上有鸿蒙教派的信号标记！”
商人不慌不忙，“我是中立配送员，谁给钱就帮谁带话。这次是我主动找你，不要报酬。”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承诺。”他说，“等你打进虚穹之眼的时候，别顺手把我签的其他订单也毁了。毕竟我还指着那些客户吃饭。”
冯磊沉默了几秒。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一片铁皮哐当作响。他想起川音第一次启动时眼球脱落的样子，想起她在地下矿井里为他挡下那一记能量炮，想起她每次升级都疼得发抖却从不说停。
“那里有什么？”他问。
“圣物。”商人答，“他们供奉的东西，据说是火种母机的原型。但更关键的是——”他压低声音，“那里藏着‘鸿蒙火种核心’最初的记录。关于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偏偏是你捡到了这台破摩托。”
冯磊呼吸微微一顿。
川音悄悄靠近他一点，“老板，听起头好玄哦。”
“不止。”商人继续说，“那地方守备森严，三重维度屏障，还有自律型歼星武器。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冯磊，“你一旦靠近，就会激活某种识别机制。他们会立刻知道你来了。”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可以选择停下。”商人摊手，“当个区域霸主也不错。地球这片废土归你管，没人敢惹。或者——”他指了指星图，“继续往前走，看看自己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冯磊抬头望天。灰黄色的云层缓慢移动，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照在他左臂的辐射疤痕上，有点发烫。
“有多远？”
“跨三个跃迁带，穿两片死域，绕开联邦巡逻舰队。”商人笑了一声，“要是运气差，半路遇上空间塌缩，连渣都不剩。”
“值得。”冯磊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只要能打破他们的谎言，只要能让这片垃圾星不再只是坟场。”
川音轻哼一声，“你要走好远咯。”
“嗯。”他转身看着她，“走得越远，才能站得越高。”
商人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我会在下一个交汇点等你。”他说，“带上足够的燃料和勇气。”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一样消散在空气中。最后消失前，那只手掌中的光点轻轻熄灭。
冯磊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川音。“准备长途航行模式。”他说，“收集所有可用资源，尤其是鸿蒙矿石。”
“晓得嘞！”川音引擎响起，车身震动起来，开始自动扫描周边区域，“我先把损伤模块修一哈，再把能量池加满。对了老板，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商人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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