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流,在紧张的战事统筹与惊险的刺杀插曲之间悄然滑过。
我与宋青书朝夕相对,携手应对千头万绪的军务与江湖联络,那份始于算计与胁迫的婚姻,在并肩作战、相互倚靠的日夜里,不知不觉渗入了真实的温度与默契。
有些事的发生,便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一年后,我们的孩子降生了,是个健康的男孩。
初为人父的宋青书,抱着襁褓中幼小的生命,脸上那素日里或严肃、或纠结、或隐忍的神情,被一种近乎笨拙的欣喜与柔软所取代。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也充盈着一种陌生的、温热的踏实感。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这个新生命,仿佛是我们共同撑起的一方小小净土。
抗元的战火愈发炽烈。
武当山殷梨亭伤势痊愈后,亦毅然下山,与早已在军中的俞莲舟等人汇合。
俞岱岩终究留下了残疾,但已能拄拐行走,便留在武当,将一身武学与兵法心得,悉心传授给门内弟子及自愿前来学习的抗元志士。
战争的残酷远超纸上谈兵。消息不断传来,武当五侠中,张松溪、莫声谷、宋远桥,先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最终,只有俞莲舟与殷梨亭二人伤痕累累地活了下来。
明教亦折损了不少好手,杨逍、范遥等人虽存活,却也各自带伤,韦一笑更是因旧疾与连番恶战,身体状况大不如前。
终于,在无数鲜血与牺牲之后,朱元璋率领的义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大都,元帝北遁,持续近百年的元朝统治,宣告终结。
大都,昔日的元廷中枢,如今飘扬着崭新的旗帜。
我与朱元璋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中相见。
皇宫大殿虽经战火,仍难掩昔日奢华。朱元璋已褪去昔日义军将领的粗豪,身着便服,却难掩眉宇间的意气风发与隐隐的王霸之气。
他屏退左右,目光如炬地看着我,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妹子,驱除鞑虏,收复河山,我朱元璋自认功不可没!这天下,是兄弟们用命打下来的!我虽出身明教,敬你为教主,但如今局面,这皇位,我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我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早有预料。我微微颔首,语气恳切而识趣:
“大哥此言差矣。您顺天应人,解民倒悬,登临大宝乃是众望所归,理所应当。小妹我,不过一介女流,身上还有异族血统,如何能服众,又如何能治理这偌大江山?”
我顿了顿,清晰说道,“今日,我便将明教教主之位,正式传于大哥。自此之后,明教上下,皆听大哥号令。我与青书,打算返回武当山,从此不问世事,只求清净度日。往后,还望大哥看在结义之情,多多照拂。”
朱元璋闻言,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的笑容,那目光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宽容与满意。
我主动让出教主之位,无疑省去了他许多麻烦,也能更名正言顺地整合明教势力。
“好!好妹子!识大体,明事理!” 他抚掌大笑,随即做出慷慨姿态,
“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我岂能亏待于你?我便赐你国姓‘朱’,封你为我大明长公主,享亲王俸禄!武当山便是你的封地!若是青书那小子日后待你不好,你随时可回大都来,大哥为你做主!”
我适时地露出“感动”之色,敛衽行礼:“多谢哥哥厚爱!”
朱元璋龙颜大悦,对我这番“懂事”的表现十分受用。
不久,朱元璋于应天府(南京)登基,定国号为“明”。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曾经并肩作战的六大门派高手与江湖豪杰,大多功成身退,或回归山门,或继续云游。
明教教众中,不愿再涉足江湖的,则按战功大小,被授予各级官职,融入新朝体系。俞莲舟与殷梨亭因善于兵法,治军有方,被授予将军之职,派往边关戍守。
我与宋青书,抱着年幼的孩子,辞别了昔日战友与繁华喧嚣的京城,回到了清幽的武当山。
紫霄宫前,迎接我们的只有须发愈白、身形愈显佝偻的张三丰,以及拄着拐杖、神色黯然的俞岱岩。
得知俞莲舟、殷梨亭幸存却需常年戍边,宋远桥、张松溪等人已然埋骨沙场,两位老人皆是良久沉默,山风拂过,带着无尽的萧索与沧桑。
曾经鼎盛的武当派,弟子们或追随师长下山抗元而牺牲,或学成后自请下山各奔前程。
如今除却张三丰、俞岱岩,竟只剩三五个年幼或年迈、不堪远行的弟子留守。
偌大山门,空空荡荡,暮气沉沉。
半年后,一代宗师张三丰,在某个平静的清晨,于坐忘之中安然仙逝,享年百余岁。
他的离去,仿佛带走了武当最后一丝精气神。武当派,这个曾经与少林并肩的武林泰斗,至此名存实亡,彻底沉寂。
俞岱岩与宋青书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整日神情颓唐,守着空寂的山门,不知该做什么。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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