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百米,感觉像走了几个世纪。当她终于踉跄着把拖车拖进那个浅浅的土坑时,浑身已经湿冷交加,气喘吁吁。土坑勉强能挡去一部分狂风和来自正面的雨雹,但头顶和侧面依旧暴露在肆虐的天威之下。她背靠着冰冷的土壁,将拖车紧紧护在身前,蜷缩起来,尽量减少暴露的面积。冰雹砸在拖车金属杆和防水罩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直播间信号在风雨中变得极其不稳定,画面剧烈晃动、卡顿,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刺耳的电流杂音。林薇对着断断续续的信号喊:“暂时……安全……躲在一个小坑里……大家别担心!等雨小点……” 弹幕满是焦急的祈祷和关切。
这场狂暴的雨夹冰雹来得快,去得却不算慢。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雨势渐渐转小,冰雹终于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冷雨。风也小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林薇从土坑里探出头,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冲锋衣裤沾满了泥浆。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脸颊和嘴唇冻得有些发白,但那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倔强。
“呼——暂时过去了。”她对着恢复了一些信号的手机说,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但努力维持着轻松,“大家放心,我没事,就是有点冷,还有点……饿。” 她苦笑了一下。刚才的剧烈运动和高度紧张,几乎耗尽了早餐储存的能量。
拖着同样湿漉漉、沾满泥泞的拖车走出避难的土坑,脚下的草甸吸饱了水,变得如同吸水的海绵,每走一步都噗嗤作响,泥浆四溅。更要命的是,刚才只顾着逃命,完全偏离了原本就模糊的车辙印方向。雨后的草原,水汽蒸腾,形成薄薄的雾霭,能见度很低。放眼望去,除了被雨水洗刷得更加鲜绿却也更显荒凉的草甸,就是远处连绵起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大地。一种孤立无援的茫然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直播间里充满了担忧:
「薇薇快找个地方换干衣服!」
「太危险了!手机还有电吗?」
「这荒郊野岭的,晚上怎么办啊?」
「看着都冷,心疼……」
林薇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她拿出防水袋里的指南针和离线地图,试图重新定位。然而,雨后的雾气让远处的参照物变得模糊不清,地图上简陋的标记在现实中根本找不到对应点。她努力辨认着方向,拉着沉重的拖车,在泥泞中跋涉,试图找回那条通往目的地的生命线。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在低垂的云层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寒冷和疲惫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开始认真考虑在湿漉漉的草甸上扎营过夜(这绝对是一场噩梦)时,一阵隐约的、连续不断的“咩——咩——”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和薄雾,随风飘了过来。
声音!活的!
林薇精神猛地一振,像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灯塔的微光。她立刻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倾听,辨别着声音的来源。那羊叫声带着一种特有的、悠长的调子,此起彼伏。她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拉着拖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走去。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泥水,湿透的裤腿紧紧贴在穿着天鹅绒丝袜的小腿上,冰冷刺骨,但希望像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在心底重新燃起。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翻过一道低缓的草坡,眼前的景象让林薇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又因另一种景象而提起。
就在坡下不远,地势相对平缓避风的地方,果然聚集着一大群绵羊,像一团团滚动的灰白色云朵,正挤在一起避雨。旁边,一个穿着深色旧棉袄、戴着破旧鸭舌帽的身影,正佝偻着背,蹲在一小堆冒着微弱青烟的篝火旁,试图在潮湿的空气中点燃它。那是一个老汉,背影瘦削而单薄。
然而,还没等林薇松一口气,异变陡生!
篝火旁散落的、大概是老汉带来的干粮气味,引来了附近游荡的几只野狗。它们体型不小,毛色杂乱,眼神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饥饿而凶戾的绿光。它们显然觊觎着老汉身边的食物,正呲着白森森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从几个方向缓缓围拢过去,试图驱赶开护在羊群和主人身边的那几只牧羊犬。几只牧羊犬虽然忠诚地挡在前面,发出警告的吠叫,但面对数量更多、体型不落下风的野狗群,明显处于劣势,被逼得步步后退。羊群也受到了惊吓,不安地骚动着,“咩咩”的叫声充满了恐惧。
老汉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赶羊用的、光秃秃的木棍,紧张地面对着包围过来的野狗,嘴里大声呵斥着,但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和野狗的咆哮中显得那么无力。他的牧羊犬被一只体型最大的黄毛野狗猛地扑咬,发出吃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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