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船接近,激起层层白浪,船身随水波轻轻荡漾。
无弃瞅准机会纵身一跃,身形如飞燕般掠起,双足落在画舫船首甲板,正欲站直身体,忽遇两船相碰,虽然力道轻微,但船身晃动让他脚下不稳,不自觉向前扑去。
好巧不巧,恰好扑在玲珑身上,一下将她扑到墙板上。
玲珑羞得满脸通红,用力将他推开,低声嗔道:“你干嘛啊?”
“我……”
无弃百口莫辩。
别说玲珑,即便是他自己,都怀疑是成心的。
我可是修练过“飞鸿绝影”的人呐,能单腿在阑干上舞剑、翻跟斗,怎么可能在这么宽的甲板上站不稳呢?
可自己就是没站稳。
难道这就是碧洲旱鸭子的心魔吗?
简直没道理啊。
无弃赶忙转身,假意向执事拱手告别,化解尴尬。
篷船上的执事拱手回礼,渐行渐远。
玲珑已经恢复如常,一边打量一边关心问:“你受伤没?”
无弃笑道:“我又不是臭鸡蛋,轻轻一晃就散黄。”
玲珑轻轻打了下:“别耍贫嘴,我说的不是刚才。”
无弃高举双手转了一圈,又是伸胳膊、又是踢腿,“瞧见没,啥事都没有。唉,受伤的是我师父,他差点把老命搭上了。”
“到底咋回事啊?”
无弃将金刀堂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你们遇到南枯灭,能捡条命回来已经算幸运的啦。”
“你知道这老混蛋?”
“他是虔义军二号人物,位居副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修为已达七重境,就算十个你也打不过。”玲珑顿了下,接着问道:“你后来为啥要劫死囚?”
无弃苦笑:“我没打算劫死囚。我急着带师父治伤,一直拦不到车,就胡乱劫了一辆。”
“那你也不能劫囚车啊。”
“时间紧迫,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你是因为劫死囚,才知道我出事的吧?”
玲珑点点头:“传言十分混乱,没说你们遇上南枯灭,只说你们为了劫囚车,受了重伤。二哥急得不行,立刻跑去贲卫府打听,这才知道你去了扶摇谷。”
“唉,看来还是你二哥比较有良心啊。”无弃故意叹气激她。
他心里明镜似的,安瑾瑜怎么可能着急嘛,肯定是玲珑逼他去贲卫府的。
玲珑哼了声,用力拧了下无弃胳膊:“是啊,谁让我的良心被某些‘混——蛋——’吃了呢。”
无弃故作哀嚎:“嚯嚯嚯,你骂我是狗?”
“难道你不是吗?”
“……既然你昨天就知道,为啥今天才来?”无弃找到反击的借口。
“你劫死囚有功劳是吧?”玲珑皱起鼻子,假装一脸嫌弃,接着又老老实实道:“本来是想昨天来的,但二哥说南枯灭和贲卫都在,容易让人误会,反正你没事,晚一天也无所谓。”
无弃转头指着夜真:“那她来干嘛?”
她手指上缠的麻布条还染着红色,明显还未停止渗血。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是挺勇的。
“我来看看大英雄啊。”夜真笑嘻嘻走来:“我听下人们疯传,说你得知好兄弟被抓,下月就要问斩,奋不顾身跑来救人。说实话,我当时还挺感动的呢。”
“等你下次看见我师父,让他老人家也感动感动。”
“咱们现在回去吗?”玲珑问。
无弃摇摇头:“还不能回。我师姐昨天进城替师父拿药,到现在都没回去,我必须去找她。”
“哪家药房?”
“回春堂。”
夜真眼睛一亮:“原来是它!”
“你认识啊?”
“我没去过回春堂,但我认识堂主萧怀德,他是枯……”夜真脸上露出痛苦表情,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他是枯月寨的常客,经常来采买药材。”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河风越来越强,船帆高高鼓起,水面掀起浪花,两岸的树木在风中摇曳,枝叶哗哗作响。
玲珑抬头望望天,催促道:“快下雨了,咱们进舱吧。”
……
画舫缓缓减速。
船身划过平静的水面,发出轻柔的哗哗声,最终停靠在一处埠头旁。
无弃第一个跳下船,双脚稳稳落在青石板上,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自豪,仿佛战胜了可怕的心魔。
其实,他只要稍稍慢一点,根本不会有事。
但他毕竟修习过“飞鸿绝影”,实力不允许他认怂啊,必须较这个劲。
他抬头望去。
这地方与他想象中的药堂截然不同。没有熙熙攘攘的临街铺面,也没有醒目的金字招牌,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宅子。
若不是反复跟船夫确认,他真以为来错地方。
他沿石阶往上,玲珑和夜真紧随身后。
他一直上到朱漆大门口。
握住门环,用力叩响。
咣咣咣,咣咣咣。
片刻后,门里传来一个男声:“谁啊?”
无弃刚要开口,夜真抢先喊道:“是我,枯月寨夜真。”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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