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爷?!”无弃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眼前的光头大汉,不是别人,正是鹤嘴帮帮主南枯霸。无弃曾跟他交过两次手,对这张凶神恶煞的面孔记忆犹新。
不过,此刻的南枯霸却有种难以言表的陌生——
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面无表情神态僵硬,眼神空洞如枯井,直勾勾盯着前方,仿佛对这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怎么有点像……
无弃正欲细细琢磨。
林掌柜嚯的站起身,拱手施礼:“霸爷,一个多月未见,别来无恙啊?”
作为子归分号掌柜,肯定经常与本地第一帮派龙头打交道。
南枯霸一声不吭,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表情冰冷得像块石头。林掌柜的双手僵在半空,等了许久未有回应,脸色十分尴尬。
“霸爷,您这是——”
杜鹤笑呵呵打圆场:“林掌柜不必介怀。霸爷前阵子操劳帮务,积劳成疾夜半中风,险些丢了性命,虽然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个不能言语的后遗症。”
“您放心,霸爷只是不能说话,心里还是明明白白的。”
林掌柜将信将疑:“既如此,还是请霸爷早点回府休息吧,大家都是老熟人,来日方长,喝酒有的是机会。”
杜鹤摆摆手:“林掌柜别误会,霸爷今日专程赶来,不是来喝酒的。”
“那他是——”
“霸爷对贵坊安坊主一向心怀景仰,听闻大小姐欲赶赴赤潮凶险之地,他乃虔义军出身,对一路上环境了如指掌,执意要护送大小姐一程。”
玲珑微蹙峨眉,这种鬼话连三岁孩子都骗不过,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她神色淡然,微微含笑:“霸爷的好意玲珑心领啦,只是霸爷大病初愈,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动不如一静,护送一事就不劳费心啦。”
“大小姐不必担心。霸爷只是口不能言,身上功夫一点儿没落下。”
“我二哥对这趟行程已有周密安排,玲珑实在不敢再烦劳霸爷大驾。”
“二公子的计划当然天衣无缝,只可惜下面人的执行嘛,恐怕未必如他所愿。”
这话简直当面打林掌柜的脸。
林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玲珑替手下说话:“林掌柜替我爹办事多年,一向勤勤恳恳、认真负责,深得我爹信任,不知世子此言何意?”
杜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掠过一丝轻蔑:“林掌柜找的这些杂鱼,实在本事低微,难以护卫大小姐周全。”
林掌柜生怕自家主子误会,赶忙解释:“世子有所不知,林某替大小姐物色的护卫,皆是各地金刀堂出类拔萃的高手,就比如这位晁——”
杜鹤不等他说完,冷哼一声打断道:“高手,恐怕未必吧!”
玲珑对杜鹤的无理取闹实在不耐烦,索性直截了当道:“高手也罢、低手也罢,都是我金匮坊自家私事,实在不劳世子费心。”
“噫——”杜鹤摇摇手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小姐从我子归经过,我杜氏就必须替您安危着想,若是有三长两短,杜氏怎么跟令尊交待?”
虽然话说得漂亮,但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玲珑冷笑:“哈,不知世子有何计划?”
“此去赤潮一路凶险,霸爷又是诚意满满,依在下拙见,不如让霸爷同行护送如何?”
“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在下恐怕不敢放大小姐离开。”
“你在要挟我?”玲珑目光一凛。
杜鹤咧嘴呵呵笑道:“要挟可不敢当,在下只是想确保大小姐安全。”
他话锋一转:“倘若大小姐真觉得手下皆是精兵强将,不妨一试,只要有谁赢过霸爷,一切悉听尊便。”
无弃还没说话,晁大洪先忍不住。
他可是四重天明觉境修士,在九离金刀堂修为排名第一,何时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气鼓鼓绕到玲珑酒案前,拱手请战:“大小姐,晁某愿意一试,若输了,甘愿领受任何处罚!”
玲珑皱起眉头,正欲开口劝阻,不料晁大洪已经转身一个箭步冲出去,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南枯霸身前。
杜鹤难掩得意之情,嘴上还不忘占便宜:“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原本不配与霸爷交手。不过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便给他一个机会。”
“我替霸爷做主。”他慢条斯理伸出三根指头,幽幽道:“给你三招,霸爷背着双手,站在原地不动,只要你能让霸爷挪动半步,便算你赢。”
晁大洪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气得浑身颤抖:“好,好好!老子若三招之内,不能让他挪步,老子这条命就送给他!”
他生气归生气,出手前丝毫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气,凝神聚炁,眉心魂契闪烁红光,熠熠生辉。
灵炁运于四肢,喀啦啦、喀啦啦,没有任何动作,脚下汉白玉地砖已经发出异响,显现蛛网般的裂纹。
“你瞧好啦!”
晁大洪暴喝一声,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被投石机抛出。他右拳绽放赤色光芒,带着呼啸风声,一拳直捣南枯霸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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