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蹲下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杜鹤那双惊恐未定的双眼。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那堆乞丐留下的篝火还在苟延残喘，橙色火苗在微风中跳动，映得无弃的脸庞忽明忽暗，宛如地狱修罗。
“喂，薛欢在哪儿？”
无弃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杜鹤缩了缩脖子，眼神躲躲闪闪游移不定，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故意装傻道：“薛……薛欢是谁？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说完，不安地咽了口唾沫，身体本能往后缩。
无弃嘿嘿冷笑，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这家伙一向傲慢自以为是，不使点手段让他吃点苦头，绝对不会吐露半句真话。
无弃站起身，侧身给镜中人所附分身让开位置，用下巴颌点点对方：“喂，看你的啦。”
镜中人利用分身嘴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杜鹤，凝神聚炁，眉心魂契熠熠生辉，右手捏诀，食指指尖聚起一团深邃幽光，在昏暗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妖异。
杜鹤盯着分身发光的指尖，满脸惊恐声音颤抖道：“你……你想干嘛……你别乱来啊……我可是子归世子……你你你想清楚啊……”
镜中人冷笑：“既然记性不好，那就去梦里好好想想吧。”
说完，开始吟唱咒语：“六合虚君，九幽冥主。阴阳逆乱，昼夜晦冥。神魂颠倒，如坠黄粱。万念俱灰，唯余恶魇……”
声音低沉、沙哑，音调诡谲骇人。
“……急急如律令——即！”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镜中人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杜鹤的眉心，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去吧。”
杜鹤原本惊恐万分的表情瞬间凝固，慢慢闭上两眼，身子软软瘫倒在地，安安静静一声不吭，不一会儿，胸部明显地上下起伏，口鼻处响起绵密的鼾声。
哈，入睡倒是快嘛！
无弃双手叉胸，往后退了一步，悠闲地等待法术的启动。
很快，异变陡生。
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寺人总管，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闭着眼睛，嘴里开始大声咒骂：“别过来……滚开……给我滚开……别再过来啦……快他妈滚开……”
声音越来越大，在祠堂里来回荡漾，尖利刺耳戳得耳膜生疼，他一边骂，一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
骂了一阵子，语气渐渐改变，从愤怒变成恐惧、极度的恐惧：“霸爷饶命……不是我……不是我想杀你的……是‘镜无尊者’……是他让我干的……不是我啊……”
最后，声音从哀求变成凄厉的哀嚎：“嗷呜……疼啊……真的好疼啊……我不敢啦……再也不敢啦……你别杀我……我还不想死啊……”
他一边痛苦哀嚎，一边疯狂地满地打滚，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喉咙，仿佛要把勒住脖子的东西扯掉。
然而无济于事。
他的脸憋得通红，两眼翻白，舌头吐出老长，腿脚拼命乱蹬，身体剧烈抽搐，裤裆湿漉漉，渗到地上好大一滩……
镜中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蹲下身，轻轻一点杜鹤的眉心。
杜鹤立刻不再动弹，浑身一软摊平在地，呼吸渐渐恢复平静……
片刻后，这家伙慢慢醒来，极度虚脱地坐起身，口唇发白，脸上满是冷汗，眼神空洞而惊恐，仿佛还沉浸在刚才噩梦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无弃俯下身，戏谑地看着他。
杜鹤好像被毒蜂蛰了一下，噌的往后缩，身体瑟瑟发抖，如同筛糠。
无弃挑衅地眨眨眼：“喂，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杜鹤看着无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分身，拼命摇头，牙齿直打颤：“不……不想！我说！我全都说！”
“你认不认识薛欢？”无弃先抛出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认……认识。”
“薛欢在哪儿？”
杜鹤犹豫片刻，无奈低下头：“赤潮。”声音轻的像蚊哼。
无弃故意怒斥：“大声点，我听不见！”
“赤……赤潮。”
虽然声音仍在颤抖，但音量增大数倍。
无弃满意地点点头：“薛欢去赤潮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
“嗯？”无弃眼神一凛。
“我真的不知道！”杜鹤带着哭腔喊道：“我的职衔只是‘饲主’，没资格知道尊者的事，除非尊者主动告诉我。”
薛欢居然是尊者？！
无弃眉头微皱：“薛欢只有二十来岁，怎么爬得那么高位子？”
“他……他背后有高人挺他！”
“哪个高人？玄机老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杜鹤眼神充满无助与绝望。
“那薛欢是什么尊者？”无弃紧紧盯着对方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镜……镜无尊者。”
无弃心中一震，杜鹤刚才在噩梦里喊的就是它。
“是薛欢命你杀的霸爷？”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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