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冷月如钩。
子归城南荒僻的郊外,三岔路口好似一张狰狞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路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呜呜……呜呜……
一阵阵夜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吼。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草丛中,音调各异的虫鸣此起彼伏,更衬出这深夜的死寂与诡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平静。
“吁——”
一队全副武装的贲卫在路口勒住缰绳,马蹄刨地,溅起一片尘土。
领头的正是贲卫统领杜鹬。他面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漆黑的两条岔路。
“你带上五个人走左边。剩下的跟我走右边。”杜鹬沉声吩咐手下队长,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遵命!”队长在马上拱手施礼,手一扫:“你们五个跟我来,其余跟着统领。”
安排完,正欲扬鞭。
杜鹬忽然叫住:“等一下!你过来。”
队长迟疑地凑上前:“您还有何吩咐?”
杜鹬一脸严肃提醒:“你要去追的是金匮坊的大小姐,身份尊贵,连伯爷都要给几分面子,追到人一定要客客气气,千万不能动粗,更不能伤了人。”
队长面露难色:“倘若安大小姐不愿跟卑职回来,怎么办?”
“蠢货!”杜鹬狠狠瞪了一眼,“她不愿回来,你不会想想办法,你是猪脑子啊?”
队长更加困惑了:“想……什么办法?”
“这种事还用的着我教你吗?”
“……”
“妈的,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队长的?哦,对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你是九夫人的大舅子啊!”杜鹬故意挖苦,嘴角满是不屑。
其他贲卫纷纷掩口憋笑。
队长尴尬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回半句嘴。
自己只是主公妾室的哥哥,对方可是主公最器重的亲侄子,如今主公两个亲儿子全都死了,未来子归之主说不定轮到谁。
杜鹬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阴狠,“你不能对人下手,可以对牲口啊!想点办法,趁他们不注意,把马腿弄瘸。他们想不回来都难啊!到时候你们再友情护送,那丫头感激还来不及呢。”
“是!属下明白!”
队长顿时恍然大悟,兴奋地领命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就在道旁一棵茂密的参天巨树顶上,几个人影正屏住呼吸,紧紧趴在粗壮的树枝上,清清楚楚地听见这一切。
他们正是贲卫要找的目标。
贲卫们在神鸦祠堂目睹,世子杜鹤和鹤嘴帮主南枯霸同归于尽后,吓得丢了魂,赶忙回伯府禀报噩耗。
无弃趁机带着玲珑、林掌柜和昏迷的晁大洪,坐上马车,一路狂奔出城。
子归伯杜世仁是出名的老奸巨猾,一定会找当事人问话,即便发现不出破绽,十天半个月也休想离开,“问剑大会”就赶不上了。
更糟糕的是,可能错失找到薛欢的机会。
他们一口气奔了三十里,来到三岔路口,两条路都通往腐林入口。
无弃有种强烈预感,追兵很快赶到,提议躲进道边树林,先观察情势再说。
果然,被他猜中。
三人回到地面。
“好险啊,若不是苍公子有先见之明,咱们差点被抓住。”林掌柜擦了一把冷汗,长长舒了口气。
“前面两条路都不能走了,林掌柜,你还知道其他路吗?”
“林某还知道一条,往东穿过树林,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抵达腐林入口,只不过要绕点远。”
“绕远也没办法。待会儿我跟大小姐要聊点事,你先照顾一下老晁。”
林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好,好。你们去聊,你们去聊。”
无弃拽着玲珑的衣袖,往林子深处走去。
二人越走越远。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月光几乎完全被遮挡,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透过的几缕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鬼影。
玲珑环顾四周,有些害怕:“已经够远了,别再走啦,有什么事就说吧。”
“好吧。”无弃停下脚步,忽然一转身,咧嘴坏笑:“嘿嘿,嘿嘿嘿,今晚月亮不错,难得咱们单独在一起,要不——”
眉毛还抖了两抖。
“……”玲珑气到无语,狠狠给了一捶,然后转身就走。
无弃赶紧拽住胳膊,陪笑道:“逗你玩的啦。”
“到底什么事?”
“这趟去赤潮恐怕有危险。”
“哈,你是刚知道啊?”
“我说的危险不一样。”无弃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有人准备对付我。”
“对付你?谁?”玲珑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
无弃深吸一口气,将杜鹤在祠堂里说的话,一五一十统统告诉玲珑。
“薛欢怀疑我是长生教的,所以派出南枯霸这个尸奴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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