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顶一阵灼烧的刺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直贯脑髓。
“啊——”无弃瞬间从昏迷中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晕眩,下意识转头四望。
自己身处在一座巨大洞窟之中。
满目一片褐红,空旷得如同巨兽的腹腔。四周没有油灯、没有蜡烛、没有火把,所有光线皆来自于岩壁上覆满的奇怪苔藓。
它们颜色鲜红如血,湿漉漉地紧贴在岩壁表面,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呼吸节奏,忽明忽暗,闪烁这诡异的猩红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气味,又腥又臭,吸入体内好似一把生锈的钝刀,无声地锯割着肺叶。
他胳膊酸痛难忍,想活动一下松松筋骨,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石柱上,背后是一根天然的钟乳石柱,表面粗糙不平,硌得生疼。
他试着调运灵炁,神庭、膻中、丹田三处炁脉皆被封住,只能以失败收场。
“咳咳……咳咳咳……”
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划破洞窟内的寂静。
那个干瘦如痨病鬼的老头捂着嘴,从身后转到面前,浑浊的眼珠泛着死鱼般的灰白,冷冷地审视着无弃。
“咳咳,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老头声音嘶哑,像两块生涩的骨头相互摩擦。
“保镖。”
无弃并未撒谎。
他尚未正式回归桃花观,现在唯一身份就是玲珑保镖。
老头眯起眼:“来这儿干嘛?”
“废话,来妓坊当然是来姑娘啦,想拉屎我肯定去茅房!”
“找什么姑娘?”老头眼神如刀。
“能让老子快活的。”无弃露出一脸嫌弃,“说实话,你们这儿姑娘真不行,长得丑不说,活还不行,啥都不会。”
“少他妈忽悠!”老头冷冷白了一眼,质问:“你是不是来找绿蔻的?”
无弃心头一凛,忽然想起大门口的守卫。
他曾告诉过守卫,自己来找绿蔻。
“老实说!找绿蔻干嘛?”
老头厉声逼问。
无弃沉默不语,脑子飞快转动,想找个合适的理由。
老头冷哼一声,伸出大拇指按住无弃眉心,一股灵炁如洪水汹涌灌入进来,由于炁脉被封,灵炁悉数滞留在神庭,不一会儿,脑袋胀得像要炸开。
无弃痛得满头冷汗,大声嚷嚷道:“停停停,快停下!我说!我说!”
“哼,算你小子识相!”老头收回手:“快说吧,别磨蹭!”
“我跟主人去赤潮,路过螺蛳镇,临时住在金匮坊。掌柜母亲说掌柜自杀了,都是因为牵丝坊一个叫绿蔻的贱女人。”
“主人出于好心,派我来找她问问清楚,到底咋回事。”
老头眼中怀疑丝毫未消,反而更盛:“秋红那贱货跟你说了什么?”
无弃故意装傻:“秋红是谁啊?”
“少他妈跟老子装蒜!”老头唾沫星子喷了无弃一脸,“就是你花十两银子找的那个贱货!老实说,是不是她告诉你,绿蔻关在哪儿?”
“没有!”无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那你为啥要找秋红?”
“哈,我替人办事,当然要给自己捞点好处喽,反正不用自己花钱,不嫖白不嫖。”
“你当老夫傻子呢?如果秋红没告诉你,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这跟她没关系,大厅一共四个门洞,我从右到左挨个往下找,没想到好巧不巧,恰好第一个就是。”
老头听完没吭声,瞪着浑浊双眼,死死盯着无弃,似乎在分辨话里的真假。良久,他发出一声冷笑,转身走出洞窟。
嗯?这老头要干嘛?
不知过了多久,洞窟入口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啊……放开我……求求您……放开我啊……”
无弃抬眼望去。
老头揪着秋红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拖进来。
秋红衣衫凌乱不整,膝盖磨得血肉模糊,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面颊通红肿胀,嘴角血迹未干,明显刚刚受过毒打。
她看见无弃被绑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拼命磕头,咚咚咚,额头鲜血淋漓。
“魈叔饶命……魈叔饶命啊……”
原来这老头就是牵丝坊的老板魈叔。
魈叔一把拎起头发,让秋红仰起头,指着无弃逼问:“这小子找你干什么?”
秋红浑身发抖,眼神躲闪:“没……没什么……就是干正常的事……”
“他没问什么吗?”魈叔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森然杀意。
“没有……真的没有……”
魈叔蹲下身,托起秋红的下巴,狞笑道:“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弟弟阿宝抓来喂毛球,毛球最喜欢童子身。”
听到弟弟名字,秋红瞬间崩溃。
“别!别动阿宝!”她哭喊着,抱着魈叔的腿苦苦哀求,“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是来找绿蔻姐姐的……”
秋红一五一十,将与无弃的对话全部招供出来。
魈叔听完,轻轻拍了拍秋红肿胀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还有时间,可以再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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