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意识恍惚,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萧怀德见状不妙,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苍老弟!苍老弟你怎么样?”
“难……难受……好难受……”无弃呼吸急促浑身无力,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往地上瘫倒。
萧怀德不敢耽搁,半扶半抱地架着无弃,快步朝着马车走去,脚步急切,啪啪啪啪,溅起半身泥泞也全然不顾。
玲珑正和夜真在车厢内闲聊,听见动静,掀开厢帘探出脑袋,一见无弃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衣襟沾染鲜血,唰的脸色煞,浑身颤抖,全没有一点儿平时的淡定从容。
“他他他……他怎么了?”
“先让苍老弟躺下,待萧某仔细诊断再说。”
“好好好……好好。”
玲珑和夜真七手八脚收拾东西,动作麻利又慌乱,快速清理出一块地方,掀开厢帘:“进来,快进来吧。”
三人合力将无弃扶进车厢,仰面平平躺下,玲珑怕无弃头太低不舒服,把自己柔软的绣花枕垫在他脑袋下方。
这辆马车本就是专门定制用来跑远路的,车厢里铺着温暖柔软的熊皮褥,摆放着小巧的矮几,后面还有储物的漆木箱柜。
内部空间十分宽敞。
别说四人,哪怕再多四个也不显拥挤。
萧怀德示意夜真撩开厢帘,让车辕上的灯光照进来,昏黄的光晕照在无弃虚弱的脸上,嘴角的血迹鲜艳刺目。
萧怀德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无弃的手腕上,眯起眼睛诊断脉搏,指尖微微用力,神色专注,片刻后,又伸手翻看眼底,然后用力捏住下颌,让嘴巴自然张开……
一番仔细检查过后,萧怀德眉头皱得更紧,神情越发凝重,嘴里喃喃自语:“真是奇了怪了……奇了怪了。”
玲珑更加焦躁不安,双膝跪在无弃旁边,声音不自觉颤抖:“到、到底怎么了?”
萧怀德缩回手,语气充满疑惑:“萧某本以为苍老弟是因为喝了不洁的水。”
“什么不洁的水?”
“噢,萧某用丝帕从沼泥滤出的水,专门用净污丸处理过,萧某自己还亲口喝过,按理说不该有事。”
“也许……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玲珑声音哽咽。
“萧某原本也这么想,但从苍老弟脉象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萧怀德缓缓说道:“苍老弟的脉象,完全不像是中毒,也不像中了瘴气,或是感染了什么疾病。”
玲珑追问:“那他好端端的为何会吐血?”
“苍老弟体内真炁翻涌,恣意胡乱游走,冲撞经脉引发的吐血。这症状倒像是修习纳炁心法时走火入魔所致。”
“走火入魔?!”
“大小姐别误会,萧某只是打个比方,苍老弟吐血时,萧某就在旁边,看得真真切切,他并未纳炁,甚至连聚炁都没有。”
萧怀德用力摇摇头,无奈叹了口气:“唉,萧某才疏学浅、孤陋寡闻,让大小姐见笑啦。”
“萧堂主万勿自责,人各有命,岂是……岂是……”
玲珑眼睛通红,泪水不住在眼眶打转,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其实,无弃胸口的刺痛已经缓解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痛难忍,意识也渐渐恢复清醒,只是浑身懒散无力,不愿睁开眼睛。
萧怀德和玲珑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无弃在脑海中对镜中人发问:“喂,你知不知道咋回事?到底是不是中毒?”
镜中人冷冷回了一句:“不是!”
“可我明明看见滤水的沼泥里窜出毒蝎和毒蜘蛛啊,难免毒液会混在水里。”
“笨蛋!你体内充盈千年蝎妖的真炁,世间万物有谁能毒得过它?哼,区区蝎子、蜘蛛,算个屁啊!别说只是混了一点,就算你把整坛纯毒液喝下去也没事!”
“那我为啥会吐血?”无弃心有余悸,“刚才胸口疼得要死,我真以为自己快完蛋了。”
镜中人思忖片刻,缓缓道:“本尊猜是与避瘴香囊有关。”
“避瘴香囊?”无弃难以置信,“不会吧,又不止我一个人佩戴,玲珑、夜真他们五个都戴着一样的香囊,为啥他们都没事?”
“那小妮子刚才无意道出天机——你和他们体质不一样。”
镜中人接着解释道:“避瘴香囊不仅可以中和瘴气,还可以驱赶毒虫。”
“香囊里面装了许多克制毒虫的药物,比如雄黄、蟾酥……之类,这些药物的气息,恰好与你体内的蝎妖灵炁相冲。”
“灵炁感受到威胁,便会应激反抗,导致你体内经脉紊乱,灵炁四处冲撞,所以才会引发吐血。”
无弃心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不会就这么完蛋了吧?”
镜中人冷哼一声:“放心吧,你的狗命还长着呢!只要让你的灵炁习惯了就没事啦。”
“不过,那避瘴香囊以后就不要再戴啦,你有蝎妖灵炁护体,根本不怕这里的毒瘴和毒虫,戴那玩意儿,纯属画蛇添足,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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