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闻声望去,稍稍松了口气。
遇袭者并非夜真,而是旁边车上的一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拼命甩头,痛苦地嗷嗷乱叫,声音凄厉嘶哑,眼里充满绝望与无助,右手用力抓挠自己脖颈,左手疯狂挥舞,拍打驱赶一只空中的黑影。
无弃定睛望去——
那是一只极其怪异的飞蛾,体型巨大,比巴掌还大,两眼通红似血,嘴里龇出细密而尖利的獠牙,若不是额头有一对细长抖动的触须,真以为它是只大蝙蝠。
它通体灰黑,毛绒绒的翅膀上布满奇怪花纹,在灯光映照下,一闪一闪,隐隐绽放幽光。
无弃心头一凛。
它莫不是方老鬼说的那只恐怖飞蛾?
“滚开!快滚开!”夜真掀开厢帘,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呼喊。
她一边喊一边将干粮掰开砸过去,这玩意儿咽起来费劲,当石子确实不错。
无弃看得头皮一麻,我去!这娘们也太虎了,别人避之唯恐不及,她还敢主动招惹,丝毫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
他来不及多想,一匕首捅入无头傻根脖颈伤口,胡乱搅和一圈,剜下一大团腐肉,汩汩涌出黑血,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噗通,无头傻根随即倒地,趴在地上抽搐一阵子,不再动弹。
无弃顾不得擦净匕首,转过身,撒腿往回奔。
另一边,中年男子的驱赶毫无效果,怪蛾总能抓住机会,成功攻击到目标。说来奇怪,怪蛾只攻击一个部位,就是后脖颈下方大椎穴附近。
一下,两下,三下……
不一会儿。
中年男子的后脖颈被咬得又红又肿,像个熟透的烂桃子,尖部裂开,不停往下流淌鲜血,整个后背都被浸得湿漉漉。
他终究没能坚持多久,忽然身体一阵剧烈抽搐,从车上栽下来。
胡乱挥舞的双手意外打掉油灯,摔在车辕上,啪!摔的稀碎。灯油流淌出来,遇上灯芯的明火,瞬间燃起一簇火苗,随着晚风,迅速向四周蔓延。
马匹一见身后着火,顿时受到惊吓,“咴——”尖声嘶鸣,拽着车厢往前狂奔,结果狠狠撞上另一辆车,马腿“咔嚓”撞折,连带马车轰然倒地,火焰已经蔓延到车厢,燃起一团熊熊大火,将周遭夜色染得通红。
怪蛾并未罢休,又去袭击其他马车。
众人纷纷跳车躲避,四散奔逃,整个营地乱作一团。
许多人慌不择路,冲进附近沼泽里。沼泽并不深,刚刚没过膝盖,本身不足以致命,但泥里藏着蝎子、蜈蚣各种毒虫,迅速汇聚过来,巴在小腿上大快朵颐享受美餐。
反应快的人,迅速服下随身携带的解毒丸,抓紧爬上岸,逃过一劫。
还有几个倒霉蛋,来不及服药,毒素已经发作,手脚麻痹不能动弹,直不楞登站在那儿,眼神惊恐而绝望,无助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别慌!都别慌!”杜四爷站在车辕上,挥舞暗红色的柴刀,不停高声呼喊:“躲在马车旁边别动!谁再乱跑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手下佣兵提着武器冲出来,一边走一边往身上洒驱邪药水,散发着浓烈的刺鼻苦涩药味。
佣兵对命令执行得非常坚决,遇到有挡路的,直接一刀砍去,吓得对方赶紧就地趴下。
营地里渐渐恢复秩序。
仍在走动的只有佣兵,从四面八方向怪蛾包抄。
怪蛾似乎畏惧驱邪药水,不敢靠得太近,随着佣兵越来越近,它活动的圈子越来越小。
忽然,它扑扇翅膀,从包围圈缺口飞出,直扑面前最近的马车——
正是玲珑、夜真乘坐的那辆。
无弃说时迟那时快,将匕首藏在身后,施展“飞鸿绝影”,拦在前面一拳砸去。
他之所以用拳,不用匕首,是因为玄晶匕首太过锋利,距离两位同伴如此之近,万一擦到一点点,也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篷!
怪蛾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动作如此之快,被拳头狠狠砸中身体,啪!像块石头掉落在地上泥水里。
无弃快步上前,准备一探究竟。
怪蛾忽然扑扇翅膀,泥点子四处飞溅,极速斜掠而起,从侧面逃走。
无弃并未追击,老老实实守在自家马车旁边。
一名佣兵提着环首刀,蹚着泥水紧追过去。
怪蛾在空中一记回旋,绕到佣兵身后,猛地扑下来,一口咬在后脖颈上,还是大椎穴附近,一模一样位置。
这一口咬的极深,无弃亲眼看见一大团肉被撕下来。
“啊——!”
佣兵浑身一颤,发出撕心裂肺哀嚎。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原来,怪蛾并不怕驱邪药水,它之前全是他妈装的。
这倒也不奇怪。
它既然不怕驱邪符铃,又为啥会害怕驱邪药水?
遇袭佣兵痛苦哀嚎着满地打滚,他的同伴远远看着,非但不敢上前一步,反而不约而同往后退。
怪蛾彻底撕开伪装,又去袭击另一名佣兵。
那家伙是个使长枪的好手,枪花一抖,舞得密不透风,蛾子却从枪尖的缝隙中钻入,狠狠咬在他后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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