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枯越听到动静,转头望见无弃,表情微微一怔。他皱紧眉头,眯起浑浊的双眼,似乎在仔细搜索回忆。
“你是那个——”他伸手指着,从嘴里冒出浓重酒气。
无弃用大拇指戳戳自己胸口,昂起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毫无畏惧高声答道:“没错!我就是那个!”
南枯越脸色猛地一沉,额头青筋暴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好似要喷出火来。
“你他妈到底哪个?”
啊?!
无弃一阵错愕。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这混蛋只记得见过面,却不记得自己是谁——仅仅一个多时辰前城门口的讨价还价,对方居然一点儿没记住。
也许,每天讹的人太多,脑子根本装不下。
无弃索性将错就错,嬉皮笑脸:“你想找人撞开这扇门是吧?”
南枯越眉头皱得更紧,狐疑的目光在无弃脸上扫来扫去,最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错啊!”
无弃伸出一根指头,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一百两,给一百两我就干。”
在火光中晃了晃,像是一面挑衅的旗帜。他的声音轻快而狡黠,像是一只正在设下陷阱的狐狸:给一百两我就干。
南枯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不慌不忙道:“好啊,你先把门弄开,开完门给钱。”
无弃假装上当,一本正经提醒:“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少他妈啰嗦,快点!”南枯越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给两名同伙打个手势,三人一齐站起身,退到五步之外,给无弃让出位置。
旁观者趁机起哄。
“喂,快点啊!”
“别他妈磨磨蹭蹭!”
“一百两银子,不少呢!”
他们表情猥琐龌龊,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等着无弃撞开门,南枯越和同伙冲进屋,把女子扛出来,趁着酒劲在众目睽睽之下“办事”。
与其他旁观者不同的是,鸢州采药团的成员表现得十分安静,他们见识过无弃的实力,一个个默不作声,想看看无弃葫芦里到底卖啥药。
无弃走到门口,假装趴在门板上偷听,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留出助跑距离。
他拉开架势,右肩朝前,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突然加速,噔噔噔,直直冲向坚硬的石门。
在即将撞击前的一刹那。
他忽然微调身体角度。
右肩微收,挺起胸膛,改用胸口撞向门板。
他故意收着劲,只把声音弄得很响。
咣——!
无弃假意“唉哟”一声,声音凄厉好似肋骨撞断数根,身体被撞得反弹,脚下噔噔噔连续后退,脚步踉跄,双手胡乱挥舞。
他控制得很准,倒退的方向,正是南枯越的同伙。
那家伙正在看热闹,一见无弃后背朝自己撞来,没有躲闪,反而抬脚踢过来,嘴里戏谑骂了句:“蠢货!”
目标正是无弃的屁股。
脚尖刚沾到裤子,无弃的身子嗖的弹起,胳膊肘顺势往后一送,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重重击在那家伙的胸口。
砰!
一声短促闷响。
同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嗷”的一声怪叫,手捂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咣的后脑勺砸在地上。
无弃的动作伪装得天衣无缝,在旁人看来,还以为无弃被踢飞,不小心撞到踢人者。
“唉哟,你怎么了?”
无弃继续演戏,假装关心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像是扶对方起来,其实拇指运炁,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按在两侧太阳穴上。
那家伙身子猛地一挺,两眼翻白,嘴角汩汩冒出白沫,剧烈抽搐一阵子,随后昏了过去。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左看右看,拼命寻找真相。
南枯越满脸狐疑:“他怎么了?”
无弃一脸无辜:“好像后脑勺撞到地上,晕过去了。”
“你去看看。”南枯越狡猾得很,自己不过来,对另一名同伙打手势。
那名同伙小心翼翼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昏鼻息,长舒口气,转头道:“人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嗨……醒醒……快醒醒……”同伙一边呼喊一边啪啪拍打面颊,可无论怎么折腾,人就是不醒。
无弃刚才灌入的炁量,哪怕大象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你小子过来!”同伙把气撒在无弃头上,瞪着双眼厉声质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无弃耸耸肩膀:“我没干什么啊,是他自己摔倒的,关我屁事啊!”
“你他妈还敢狡辩!他是修士有流炁护体怎么可能摔晕过去?”
“这我哪知道,你得问他啊。”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他妈不会说实话!”
对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疯狂冲过来,抬手扇向无弃左脸颊,手掌呼啸而来,带着凌厉的劲风。
无弃一侧身。
巴掌擦着他的面颊掠过,掌风撩起额前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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