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虞家的五长老,是货真价实的五绝初期高手。他的剑法走的是阴柔一路,剑尖颤动间如同灵蛇吐信,每一剑都藏着三四重后手。
他身边还跟着二十余名腰悬铜镜的黑衣死士,本就是天罗地网阵的预备队。此刻阵法虽破,这些人却依旧悍不畏死,小龙女的轻功虽已冠绝天下,可在这层层叠叠的人墙之中,辗转腾挪的空间毕竟有限。
五长老又极是狡猾,不与小龙女正面硬撼,只是借着死士的掩护不断后退,始终将自己藏在小龙女剑锋难及之处。
小龙女想起尹志平嘱咐她的话——“若擒不住,便拖住他。”
于是她不再强攻。双剑在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只是死死咬住五长老的身影。他退一尺,她便进一尺;他向左绕,她便向左截。她的轻功远胜于他,无论他如何腾挪闪避,始终甩不脱这道如影随形的白影。
几个弓箭手试图瞄准她,可箭还没离弦,小龙女便已飘到了五长老的另一侧,让那些箭矢险些射中自家主子。
亲卫们拔出刀想要冲上去,可刚靠近战圈,便被小龙女的剑风逼得连连后退,她的双剑在缠住五长老的同时,竟还有余力将周围的救援尽数挡在圈外。
与此同时,赵家庄的庄门轰然洞开。
凌飞燕一马当先,陌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她的身后是月兰朵雅,玄铁金刚鞭在掌中嗡嗡作响,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燃着压抑了一整夜之后终于可以肆意释放的战意。
再往后,是赵与谦、周良臣,以及那两百余名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不减的精兵。
凌飞燕将陌刀高高举起,刀锋上那道暗纹在火光中亮得如同一条烧红的烙铁。她的声音穿透了火焰的呼啸与人群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弟兄们!我们的将军还在前头拼杀,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现在轮到我们了——跟着我,冲过去!杀穿他们!”
“杀——!!!”
两百精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庄门中涌出。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遇到像样的抵抗。联军的后阵已被尹志平的反复冲杀搅得七零八落,前阵又因小龙女的突袭而群龙无首。
那几个家主——果静、智慧娴、以及另外几个尹志平叫不上名字的豪门族长正拼命想要稳住阵脚,可他们的私兵哪里挡得住这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
月兰朵雅的双鞭在人群中化作两条乌黑的蛟龙,每一次挥出都有数名士兵被震得横飞出去。凌飞燕的陌刀更是势不可挡,天蚕劲透过刀锋灌入敌阵,刀风过处,盾牌碎裂,刀剑断折,无人能挡她一刀之威。
她们的目标极明确,以最快的速度凿穿敌阵,与尹志平和小龙女汇合。只要四人合兵一处,这战场上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困住他们。
而此刻,在战场的最中央,尹志平正策马从一群溃兵中杀出。
他手中的云裂枪已不知饮了多少人的血,枪身上的云雷纹被血浆糊得看不清原本的纹路,枪尖上的三棱锥槽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暗红。
他的马早已不是最初那匹。那匹河西良驹在冲锋中被流矢射中了脖颈,这一路上他换了三匹马,杀了多少人他已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手中的云裂枪越来越沉,每一枪刺出都要比前一枪多用一分力气。
然后他看见了前方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凌飞燕的陌刀在火光中划出雪亮的弧线,月兰朵雅的双鞭在人群中掀起一阵阵血雨。
她们正朝他这边冲来,身后是赵与谦、周良臣,以及那些跟随他一路从临安杀到京西的老弟兄们。
尹志平只觉得胸腔中那股被压了许久的战意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他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她们的方向冲去。云裂枪在他掌中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枪尖拖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五名挡路的士兵被他连人带甲撞得横飞出去。他左手攥紧缰绳,右手云裂枪斜斜一指,枪尖对准了前方最后一道由刀盾兵组成的防线。
“弟兄们——”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如同闷雷般在这片血与火的战场上滚过,“跟我——杀穿他们!”
凌飞燕知道这一仗能不能活,全看一个“乱”字。她在出发前便对赵与谦和周良臣交了底:“咱们这点人,若只顾往外冲,跑不出五里地便会被骑兵追上。
唯一的活路,是往他们肚子里钻——钻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于是这二百精兵不聚不散,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专往人堆最密的地方扎。他们不举火把,不喊口号,只凭着夜色与混乱,在联军阵中左冲右突。
每冲到一处,便将火把掷向两侧的营帐与粮车,火光一起,周围的士兵便愈发慌乱。而他们早已趁乱钻进了另一片阴影之中。
联军本就是七八家势力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旗帜各异,号令不一。果家的刀盾兵认不得智家的弩手,谢家的私兵没见过那几个从荆湖北路来的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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