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的晨雾总带着股陈酒般的醇香，赵凡踩着云纹石阶往上走时，青锋剑突然在鞘里不安地颤动。石阶两侧的古松看似苍劲，实则每片针叶都在偷偷记录他的灵力波动——这是典型的仙家防御阵法，却比阿斯加德的能量屏障多了层绵里藏针的阴柔。
“赵议长倒是好雅兴，孤身一人就敢闯我蓬莱。”云雾深处传来女子的轻笑，声音像是碎玉落进清泉，却让赵凡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雾气凝聚成道素白身影，女子手持拂尘，发髻上插着支碧玉簪，簪头的仙鹤纹案正在缓缓扇动翅膀，“可还记得《诸天秩序白皮书》第23条？未经允许擅闯神国者，视同挑衅。”
赵凡拱手笑道：“玉虚真人误会了，我是来送‘规则适应培训班’邀请函的。”他调出虚拟光屏，展示小乖连夜赶制的课程表——从《论众生平等的必要性》到《如何正确处理信仰供奉》，连课间休息时播放的《蓝星文明发展史》都标注了重点，“听说仙岛对‘记忆传承特权’有异议，正好让小乖界主亲自来讲课，她讲的《轮回公平性》在诸天大学可是爆款课程，座无虚席。”
玉虚真人的拂尘突然绷紧，拂丝上的露珠凝结成冰：“赵议长是在讽刺我蓬莱不识大体？”她抬手一挥，石阶两侧的古松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盘膝而坐的道人虚影——这些虚影身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最前方那位甚至还留着辫子，显然是历代蓬莱掌门的残魂，“我等守护的何止是记忆？是从商周延续至今的修行火种！若按新秩序，凡俗亦可窥探仙家典籍，不出百年，真正的大道就要被市井伎俩玷污了！”
最后那位辫子道人的残魂突然睁开眼，射出两道金光：“当年若非我蓬莱弟子舍身封印尸煞，蓝星的修行传承早在清末就断了！如今你们要革‘传承’的命，问过这些英灵的意见吗？”
赵凡没有动怒，反而调出小乖整理的“蓬莱贡献录”。光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从商周时期斩杀过饕餮的炼气士，到抗战时用飞剑击落过敌机的道长，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详细的功绩说明，连他们当年用过的法宝碎片如今藏在哪个博物馆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些英灵的功绩，轮回议会永远不会忘记。”赵凡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舍命守护的，究竟是‘传承的特权’，还是‘传承本身’？”他指向辫子道人的虚影，“这位道长当年在上海杀过七个日本修行者，救了三百多个平民——如果他知道，百年后蓬莱会为了不让平民学道而抵制新秩序，会怎么想？”
辫子道人的虚影突然剧烈晃动，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其他历代掌门的残魂也开始骚动，最年长的那位商周炼气士虚影甚至转过身，用骨刀在石壁上刻下“传道”二字——古蜀文的“传”，恰好是“人”与“法”的结合。
玉虚真人脸色煞白，拂尘上的冰珠噼啪碎裂：“你……你在动摇我蓬莱的根基！”
“我只是在帮你们找回真正的根基。”赵凡收起光屏，掌心的古蜀灵印浮现出柔和的青光，“小乖查到，蓬莱的镇岛之宝‘太极图’其实是件残缺的轮回法器，当年古蜀先民造它，本是为了让大道普惠众生，而非成为少数人的私产。”他看向那些骚动的残魂，“你们守护的传承，从一开始就不该有‘门槛’。”
就在这时，整个蓬莱仙岛突然剧烈摇晃。东南方的海天交界处涌起黑色巨浪，浪尖上站着无数身披甲胄的虚影，这些虚影的铠甲上都刻着相同的符文——与之前阿斯加德出现的旧规则污染符文一模一样。
“是‘守旧派’的人！”玉虚真人的碧玉簪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簪头仙鹤振翅高飞，在天空划出道金色弧线，“他们居然勾结了废弃主宰的残党！”
赵凡瞬间拔出青锋剑，剑身上的数据流与秩序钟产生共鸣：“小乖，定位污染源！”
“正在扫描……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坐标锁定东海海沟！”小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显然对方在用某种技术干扰信号，“对方释放的不是纯粹的虚无之力，而是混合了‘旧规则’的变异能量，就像……就像给病毒装了新外壳的流氓软件！”
黑色巨浪已经冲到仙岛边缘，浪中的虚影纷纷拔出武器，那些武器上闪烁的光芒与蓬莱历代掌门的残魂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守旧派显然研究过如何利用这些残魂对“旧秩序”的执念。
“糟了！他们想策反英灵！”玉虚真人急得祭出太极图，残缺的图卷在空中展开，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但图卷上的阴阳鱼已经开始发黑，“这些英灵对旧规则的执念太深，一旦被污染就会成为最可怕的武器！”
赵凡却笑了，他将古蜀灵印按在石壁上，商周炼气士刻下的“传道”二字突然亮起，青光顺着石阶蔓延，将所有英灵残魂笼罩其中：“小乖，启动‘记忆净化’程序，目标：所有被旧规则影响的英灵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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