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差来到6分。
球进的那一瞬间,被刘健支配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一个圣安东尼奥球迷的心头。
他们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总决赛,他们的球队就是被这个男人那些根本不讲道理的进球打崩的。那种无力感,那种“明明已经防到位了可他还是能进”的绝望,从这座城市的集体记忆里被翻了出来。
场边,波波维奇沉着脸。
换作大多数教练,对手刚用一记顶着双人包夹的三分球拉开比分,暂停键已经被拍烂了。但波波维奇没有动。他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收紧。
他相信自己手下的这些兵。
相信这支球队的韧性,相信那个身披21号球衣的男人。
邓肯没有让他失望。
低位,虚晃,炸球,突破。
刘健的协防几乎是在同时到的。
邓肯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包夹合拢前的那一个瞬间,将球砸传向外线。皮球带着力量穿过篮网的防线,精准地找到了45度的罗伯特·霍里。
霍里抬手就射。
“唰!”
皮球应声入网。
两个回合后,邓肯照方抓药。如出一辙的低位卡位,如出一辙的吸引包夹,如出一辙的砸传外线。
这一次,接球的是布鲁斯·鲍文。
又是一记三分。
64比66。
坚韧的马刺将分差追近到了一个球权。
AT&T中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什么背景音效,什么现场MC的鼓动,全都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中。那是将近两万人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的嘶吼,是将整座城市全部燃烧起来的狂热。
坐在场边家属席的邱晓彤,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聋了。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和全场的声浪共振着,震得她能感觉到血管在太阳穴两侧突突地跳动。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总决赛。
作为从九球转战斯诺克的国内女子第一人,邱晓彤习惯了鸦雀无声的赛场。台球比赛里,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观众连咳嗽都要压着,怕打扰选手的专注。她曾经以为那就是竞技的极致——极致的安静、极致的精准、极致的自我控制。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人声的洪流,每一声呐喊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耳膜上,每一个进球都能引发山崩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她看着球场上的刘健。
他就站在那片被聚光灯和声浪包围的木地板中央,表情平静得像是站在自家的沙发上。
没有焦躁,没有紧张,在鲍文投进那记三分之后,他的嘴角还微微勾了一下。
邱晓彤不明白刘健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的声浪,这样的敌意。如果是她站在台球桌前面对这样的环境,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稳稳地架住球杆。
但刘健好像完全听不见。
不,是他根本不在乎。
她不完全懂篮球,但她看懂了一样东西。
当刘健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当皮球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是一种理所当然。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而他就是答案本身。
邱晓彤忽然想起了斯诺克界的一句老话:业余球手打进球,职业球手打走位,而真正的顶尖高手——
他们打的是“理所当然”。
“唰!”
一支穿云箭,将AT&T中心那高到吓人的分贝瞬间压了下去。
邱晓彤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不再那么快了。
不是因为比赛不紧张了,而是她突然明白了刘健为什么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专注。
他就像是台球桌上的那颗白球。
主宰着别人的终点。
“又是顶投的三分,刘健第四节已经拿了十分了。”于嘉的声音从解说席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现在马刺对刘健就是车轮大战,”杨毅语速极快,“鲍文也好,吉诺比利也好,邓肯也好,前面一定有人缠着,就是死掐。。。”
话未说完。
“哔!”
一声尖锐的哨响,比赛被裁判中断。
刘健躺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刚才,他从弧顶启动,杀向马刺禁区,被从弱侧协防过来的吉诺比利绊了一下。
要不说,巴罗尼的抗议还是有效果的,按之前那种尺度,这球可能就不吹了。
卡特第一个冲了过去。
比卢普斯紧跟在后面。
“怎么样?”卡特弯下腰。
“还好。”
刘健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他在地上缓了几秒钟,然后抓住卡特和比卢普斯伸过来的手,被两人合力拉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右脚踝,扭了扭,又踩了两下地板。活动的时候有点疼,但很快就消失了,应该是被绊倒的正常反应。
“。。。刘健看起来没有大碍,应该只是绊了一下。”于嘉一阵后怕道。
虽然没事,巴罗尼还是叫了一个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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