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上,林梦的目光扫过两旁翻倒的货摊,散落的纸箱泡在发黑的积水里,霓虹灯牌的玻璃碎了大半,仅剩的残光在雨渍里摇摇晃晃。
往日里叫卖声、欢笑声织成的繁华,如今只剩满地狼藉,像一张被撕碎的画,在崩坏的阴影里苟延残喘。
自第九次崩坏席卷穆大陆后,这片土地就再没真正平静过。
崩坏的利爪不仅撕碎了城市的轮廓,更揉碎了人心底的善念——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道德与秩序便成了最先被丢弃的累赘,末世里的人类,比崩坏兽更懂如何互相啃噬。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他们的眼神里藏着警惕,撞上林梦的视线便立刻慌乱移开,脚步迈得更快,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黑暗里的什么东西拖走。
林梦轻轻攥了攥爱莉希雅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紧,声音里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姐姐,以前这条街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爱莉希雅牵着她的手放慢脚步,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林梦的发顶,指腹擦过她鬓角的碎发,语气依旧温柔,却掩不住眼底的轻叹:“毕竟崩坏从来都不是遥远的传闻,它就像藏在云层里的雷,时不时就会撕开平静的表象。命都攥在手里的日子,大家怎么能不担心呢?崩坏的利爪要是伸到自己眼前,谁都躲不开啊。”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街道尽头沉沉的夜色,眼底的狡黠淡了几分,添了点旁人难察的凝重:“更何况几个月前的第九次崩坏……穆大陆那么大的地方,就因为第九律者,眨眼间就沉进了海里,连一点回响都没留下。”
“那些消失的生命,那些被淹没的家园,看在眼里,这些人只会更怕。”爱莉希雅的声音低了些,像被夜风揉碎,“他们怕下一个被崩坏吞噬的,就是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怕自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末世里。
它会把人的自私无限放大,让原本的邻里变成陌路,让陌路变成仇敌,最后只剩“活下去”三个字,撑着摇摇欲坠的人性。
爱莉希雅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刮了刮林梦的鼻尖,眼底的凝重被甜软的笑意取代,方才的沉郁仿佛从未出现过:“好啦,不说这些让人心情闷闷的事了。你看,再往前走几步,就快到那家蛋糕店咯,姐姐答应你的双倍奶油草莓蛋糕,可不会食言的。”
林梦闻言,原本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眼里的涩意淡了些,用力点了点头,拽着爱莉希雅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染上几分孩童般的期待:“那快走吧姐姐!我都好久没吃到草莓蛋糕了。”
爱莉希雅被她拽得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应道:“好~我们这就去,可不能让我们家小梦等急了。”
说罢便牵着她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蛋糕店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的压抑,仿佛都被这抹轻快的步调冲淡了几分。
没走多远,暖黄的灯光便从街角的玻璃橱窗里透出来,蛋糕店的招牌在夜色里轻轻晃着,甜腻的奶油香混着淡淡的面包焦香,顺着风飘了过来,成了这片灰暗里难得的甜。
爱莉希雅牵着林梦走到店旁的木质长椅边,轻轻拍了拍椅面,眉眼弯着笑:“小梦就在这里乖乖等一下哦,姐姐进去把我们的双倍奶油草莓蛋糕取出来,很快就回来。”
她说着又替林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着温温的暖意。
林梦乖乖点头,坐在长椅上,目光追着爱莉希雅走进蛋糕店的背影,暖黄的灯光将那道身影衬得格外温柔,她指尖轻轻敲着椅面,心里满是对草莓蛋糕的期待,暂时将末世的阴霾抛到了脑后。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佻的男声,像沾了污泥的石子,砸破了这份短暂的温馨:“哦,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在这里?”
林梦心头的暖意瞬间冷了下去,眸光倏地变得冷冽,语气里带着疏离的戒备:“不是,我在这里等人。有什么事吗?”
她缓缓转过头,只见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几个打扮流气的男人,约莫四五个,个个眼神游移,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容里的贪婪,像饿了许久的狼看到猎物。
末世里的街头,从不缺这样的人。
他们不敢去对抗崩坏,却敢把獠牙对准比自己弱小的同类,靠着欺凌弱者换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成了崩坏之外,另一种令人作呕的“怪物”。
那高瘦男人嗤笑一声,把没点燃的烟从嘴角取下来,用指节敲了敲烟身,语气里的轻佻更甚:“等人?看你这小姑娘独坐着,还以为是没人陪呢。哥哥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儿?”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跟着哄笑起来,脚步也慢慢围了上来,将长椅圈在中间,巷口的阴影落下来,像是要把林梦裹进压抑的黑幕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窒息。
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凑到为首的高瘦男人耳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猥琐的调笑:“老大,你看看眼前这美人,这腿,这身材,咱今儿可是捡着了。这末世里漂亮姑娘可不多见,玩够了还能换点物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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