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的骚乱虽然被萤及时压制,但余波仍在断龙岭内回荡。
当黑岩大祭司与花婆婆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是瘫软在地、但气息已趋于平稳的囚徒,以及脸色微微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萤。白芷祭司简短禀报了经过,言辞间对萤的认可与倚重已不加掩饰。
三位大祭司再次交换眼神,这次,眼中的疑虑终于被凝重取代。
“将所有‘圣血者’囚徒转移到禁法石室,分开关押,加派双倍人手看守。”黑岩大祭司沉声下令,“今日在场所有人,立下血誓,不得泄露半分细节。”
他又转向萤,苍老的脸上露出复杂神色:“萤姑娘,请随我们到密室详谈。文渊壮士也请一同前来。”
这是正式的邀请,也是初步的信任。
密室位于议事厅地下,以特殊的隔音石材打造,墙上刻满了古老的防御与隔绝符文。四人落座后,气氛依旧肃穆。
“萤姑娘,”黑岩大祭司率先开口,“你在地牢中展现的力量,还有你对那些‘印记’的了解,都证实了你的不凡。现在,能否告诉我们,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寂灭之影’……到底是什么?”
萤沉默片刻,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她从归寂教的“圣血者”计划说起,讲到“地母禁域”下的古老封印,讲到“寂灭之影”的本质——那并非简单的邪神或恶灵,而是远古时期被地母与“守门人”部族联手封印的、源自世界之外的一种“侵蚀性存在”。它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与生命精气为食,其终极目的,是吞噬整个南疆的地脉核心,进而污染整个大地。
“天柱峰下的光柱,是上古封印的显化,也是目前压制‘寂灭之影’的主要力量。”萤的声音在密室中清晰回荡,“但那光柱依靠的是地脉之力维持。如今南疆地脉因各处血祭与破坏而紊乱,光柱的力量正在被持续消耗。一旦光柱衰弱到某个临界点,‘寂灭之影’的本体就有可能突破封印,哪怕只是一部分……”
“届时,生灵涂炭,南疆将成为死地。”花婆婆接话,手中的藤杖轻轻点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芷祭司皱眉:“你之前说,那些‘圣血者’身上的印记,可能成为‘寂灭之影’投来力量的坐标……是什么意思?”
“就像蜘蛛通过蛛丝感知猎物的动静。”萤比喻道,“那些印记,就是‘寂灭之影’延伸出来的‘蛛丝’。它可以通过这些‘蛛丝’,感应到宿主的状态,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将部分力量或意识投射过来。今天地牢里的异变,很可能就是某个‘种子’被远程引动了。”
“远程引动?”文渊捕捉到关键,“你是说,归寂教或者‘寂灭之影’本身,能够察觉到断龙岭内这些‘圣血者’的异常?”
“很有可能。”萤点头,“那些印记之间,或许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今天这三个‘种子’被净化,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密室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所以,当务之急,是彻底清除这些印记。”黑岩大祭司看向萤,“你能做到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消耗不小。”萤如实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找出,归寂教是如何在南疆各地布下这么多‘种子’的。仅仅依靠俘获和转化‘圣血者’,效率太低,也不够隐蔽。我怀疑……他们有更便捷的传播方式。”
一直沉默的文渊忽然开口:“水源。”
三个大祭司同时看向他。
“这一路行来,我们见到不少被归寂教控制的村寨。”文渊冷静分析,“那些地方的水源,大多有被污染的迹象。而且,归寂教似乎特别注重控制水井、溪流上游。如果他们在水源中混入某种诱发或强化‘印记’的东西……”
“那么,所有饮用过污染水源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潜在的‘种子’携带者!”白芷祭司脸色一变,“难怪……近来岭中收留的难民里,偶尔也会有人出现轻微的血气异常,我们还以为是受伤或惊吓所致……”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归寂教真的通过污染水源来大面积播种“印记”,那么南疆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断龙岭内部,是否也已经混入了未被察觉的携带者?
“此事必须立刻彻查。”黑岩大祭司当机立断,“白芷,你负责组织人手,秘密检查岭内所有水源,并排查近期收留的所有难民。花婆婆,加强岭内各处岗哨与巡逻,尤其是入夜之后。萤姑娘,清除印记之事,就拜托你了,需要什么协助,尽管开口。”
萤应下:“我需要一个安静且地脉相对稳定的地方,以及一些补充精力的药材。另外,清除印记时,最好有擅长安抚心神的人在一旁协助,避免囚徒因痛苦而失控。”
“我来安排。”白芷祭司点头。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黑岩大祭司沉声道。
一名守卫推门而入,脸色慌张:“大祭司!了望塔急报——天柱峰方向的光柱……刚才剧烈闪烁了三次,光芒明显黯淡了一截!而且……而且峰顶似乎有黑气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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