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合作,公司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到时候,他不仅无法给家人提供好的生活,还会让跟着他奋斗的兄弟们失望。
人生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权衡后的决定。
四、联盟的内部分化
七月底,沙特有意投资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联盟内部再次掀起波澜。
支持者认为,这是中国工业互联网走出去的好机会,应该抓住。反对者担心,技术转移会削弱联盟的竞争力,甚至可能导致技术外流。
更微妙的是,有几家原本要退出的企业,听到沙特投资的消息后,又表示要“再看看”。商业现实很残酷:大家愿意跟着有肉吃的领头羊,不愿意陪着挨饿的殉道者。
八月初的联盟理事会上,争论激烈。
“陈总,沙特的钱可以拿,但技术不能给,”一位做机床的老总直言,“我们辛苦研发的东西,不能就这么送出去。”
“可没有钱,技术也保不住啊,”另一家企业的代表反驳,“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资金。有了沙特的投资,就能继续研发,培养人才。这是以空间换时间。”
“那换来的时间用来干什么?继续依赖外国市场?我们应该立足国内,把基础打牢!”
“国内市场养不活我们所有人!必须走出去!”
陈念听着双方的争论,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选择,而是路线之争。一派是“本土优先”,认为应该先服务好国内,再图海外;另一派是“出海求生”,认为必须尽快打开国际市场,获得资金和空间。
两派都有道理,但资源有限,只能选一条路。
会议休息时,陈念接到杨婉的电话。她孕吐反应严重,今天请假在家。
“还好吗?”陈念走到走廊角落,轻声问。
“还好,就是难受,”杨婉的声音虚弱,“你那边怎么样?”
“在开会,争论很大。”
“沙特的事?”
“嗯,”陈念叹气,“婉婉,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杨婉说:“陈念,你还记得我们种的那棵石榴树吗?种下去的时候,我们只希望它能活下来。但现在它活了,还发了新芽。我觉得,先活下去最重要。活下去,才有机会开花结果。”
这话点醒了陈念。是啊,现在不是讨论长远战略的时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先活下去,才有未来。
回到会议室,陈念做出了决定。
“各位,我决定接受沙特的投资。”
会场一片哗然。
“但是,”陈念提高声音,“有几个原则不能退让:第一,核心知识产权必须保留在中国;第二,沙特研发中心的技术成果,双方共享;第三,联盟成员企业可以优先参与中东项目,分享市场红利。”
“那技术转移呢?”有人问。
“有限度的转移,”陈念说,“只转移应用层和定制化模块。基础平台和核心算法,还是我们掌握。而且,我们可以通过这次合作,培养自己的国际化团队,为将来去其他市场积累经验。”
这个折中方案获得了多数人的认可。最终投票,72%的成员企业支持与沙特合作。
但陈念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谈判桌上的细节,执行中的困难,还有美国可能的反应,都是未知数。
五、父亲的智慧
八月下旬,陈念回北京处理公司事务,顺便陪杨婉去医院做产检。
B超室里,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胚胎,像颗豆子。医生指着屏幕:“看,心跳很强劲。宝宝很健康。”
杨婉紧紧握着陈念的手,眼泪无声地流。陈念也眼眶发热,那是他的孩子,他和杨婉生命的延续。
离开医院时,杨婉说:“陈念,我想回北京了。上海的项目已经上了轨道,我可以远程管理。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让孩子在北京出生。”
“好,”陈念立刻同意,“我让人找房子,离公司和医院都近的。”
晚上,陈念去了父母家。母亲听说杨婉怀孕,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开始张罗补品。父亲则把陈念叫到书房。
“沙特的事,定了?”父亲问。
“基本定了,还在谈细节。”
“压力很大吧?”
陈念点头:“有时候觉得,每个选择都可能错。选沙特,可能失去技术控制权;不选,公司可能倒闭。选国际化,可能根基不稳;选本土化,可能空间有限。”
父亲泡了壶茶,缓缓说:“念,我讲个故事。我当年办厂,遇到过类似的选择。有个大客户,要我们专门为他改造生产线,但要求我们分享改造技术。接不接?”
“您接了?”
“接了,”父亲说,“但我和他签了补充协议:技术我们可以分享,但仅限于他那条生产线。如果他要用在其他地方,或者转让给别人,必须经过我们同意,并且付授权费。”
“他同意了?”
“同意了,因为他急着要生产线,”父亲说,“后来这条生产线运行得很好,他又介绍了其他客户给我。我没有失去技术,还扩大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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