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四个身影就穿过山门的雾气，往荒岭深处赶去。走在最前面的青年脚步很快，手里紧紧抓着一颗护心丹，手指都发白了。
后面跟着三个人。一个不停摸着腰上的储物环，悄悄点燃了一张传讯符；一个闭着眼睛走路，像是在感知周围有没有人；最后一个手一直按在剑上，眼神很冷，盯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他们不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道飞。这种地方没人愿意来，妖兽也不常出没，最适合偷偷行动。
第一站是断崖谷。这里以前靠挖阴铁矿建了个小门派，但三十年前被玄天执法队灭了三代长老，就为了抢一张阵图。现在换了新谷主，仇恨还在，只是没人敢提。
到了谷口，守门的弟子一看他们的脸，脸色马上变了：“你们……刚从天剑门出来？”
“没错。”青年把一块玉简扔在地上，“这里面有玄天勾结邪修的证据，还有他们用的矿脉来源——就是你们当年被抢走的那条命脉。要看，还是装不知道，你自己选。”
弟子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玉简。
谷主坐在破蒲团上，身后挂着一张血写的名单，上面有七个死去长辈的名字。他冷笑一声：“就凭这个？你多大？金丹中期？我见过的金丹修士多了，骨头都比你硬。”
话没说完，最后那个女子往前一步，剑没出鞘，身上气息一压，地面“轰”地裂开三条缝，直冲到谷主脚边。
“我们不要你骨头硬。”她的声音像冰块砸在地上，“只想问一句——你还想再挂一张新的名单吗？”
谷主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可以签盟约。但我不出人，只提供消息。”
“够了。”拿储物环的女子拿出一块玉契，手指一动，上面浮现出灵纹，“第一个名字，记下。”
第二站是雾隐庄，在一片毒瘴林里面。飞舟都不敢靠近，怕中毒掉下来。四人嘴里含了解毒叶子，顺利进庄。
庄主是个老太婆，脸上贴满符纸，说话带着回音：“听说你在天剑门当众揭发玄天？那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已经开始盯我们了？”
青年没回答，反手打出一道光。空中浮现一段残破的魂讯，只有八个字：“雾隐不安，宜速除之。”
老太婆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我编的。”青年盯着她，“这命令是今天早上六点从玄天东院发出来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等他们上门抓你。”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十秒钟后，一枚血色玉印落下：“我庄三十六户，愿意加入同盟。”
第三站是铁脊峰，住的都是铸剑的匠人。这里没有宗门规矩，只信一句话：剑厉害的人说话才有分量。
来迎接的是个独臂老头，手里拿着半截断剑，嗤笑道：“听说你有一把古剑，能斩星辰投影？吹牛吧。”
青年没多说，只问：“你能挡住它一丝剑气吗？”
老头冷笑着布阵，把断剑插进地里当阵眼。
下一秒，青年两指一划。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阵法当场碎裂，断剑从中断裂，连脚下的石台都被炸出一个深坑。
全场没人说话。
老头看着手里的残铁，忽然咧嘴笑了：“厉害……这才是真正的剑！我认你！”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每到一处，流程都一样：先拿出证据，再展示实力。有人犹豫，有人试探，也有人直接拒绝。但凡是签了盟约的，信息立刻通过商会网络传出去，可疑人物由柳如烟标记，慕容雪镇场子，青年负责谈判，每一句话都戳在对方的痛处。
他们不说空话，只讲事实：王家是怎么灭的，赵家为什么倒台，幽冥教那一战背后是谁动手。说到柳如烟被抓那段，好几个首领当场拍桌子站起来。
“混账东西！”
“早该掀桌子了！”
“签！还等什么！”
七天后，四人来到寒鸦岭。
这里曾是三大隐世家族之一的地盘，如今只剩废墟，但情报网还在。
老者听完所有事，很久都没说话，最后才问：“你们能活多久？”
青年看着他：“不知道。但我能保证，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第二个林家变成灰烬。”
老者长叹一口气，拿出一块黑玉令牌：“寒鸦十三哨归你指挥。情报网随便你用。”
说完，转身走进废墟，再也没回头。
回去的路上，黑色飞梭舟贴着云层快速飞行，船身用仙府材料加固过，能穿雷云区。
苏婉儿摊开地图，上面有几十个亮点，分布在南三域和西两道，都是已经结盟的势力。她低声汇报：“一共联系了四十七个地方，正式结盟二十九个，剩下的还在观望。通讯网已经搭好了。”
柳如烟靠在墙边，脸色苍白，明显神识耗尽了。但她还是开口：“东阁楼那三个人……今天又传了两次消息。”
“让他们传。”慕容雪冷笑，“等他们发现收信的人早就投靠我们了，就知道是什么滋味。”
青年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每一个光点，一个个看过去，好像要把它们全都记住。
飞梭穿过雷暴区，闪电照亮他的侧脸。
他慢慢开口：“该回去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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