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靠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五台极地车外围围绕着三台大型房车,组成半弧形阵列,像一柄白色大地上展开的折扇。
距离出发刚过三个小时, 身处毫无参照也毫无指向的冰天雪地,很容易迷失方向,即使他们带上了最新的卫星定位器,驾驶员在茫茫雪原上开车也会很快陷入疲劳。
路明非六人在第一台房车上休息。车内温暖、安静。他们携带的燃料足够维持房车一周所需,房车顶还有特意加装的太阳能板,所以根本不用节约。
灶台上的砂锅出发出咕噜咕噜的沸声,肉汤的香味顺着暖气在萨蒂的《吉诺佩迪亚 No.1》里飘飘荡荡。
一首D大小调交换的曲子,极简、空灵,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悲伤,刚好适合这样闭眼放松的闲暇。
“都过来!刚熬好的母鸡汤!”夏弥回头朝车厢里喊。喊完,把水槽里洗好的瓷碗取出来,一只只摆到灶台边。
三个男人正围着投影在那玩《生化危机;李卿吟缩在沙发里看书;陈墨瞳则抱着一块IPad戴着耳机,屏幕上正放着脱口秀。
没人起身。
“师妹能送货上门么?我们在打BOSS!”
路明非毫无廉耻地回答惹得夏弥直翻白眼,回怼道:
“自己来!我又不是你们的专用丫鬟!”
“凯撒兄快去!”路明非没有半点起身的想法,肘了肘身旁的凯撒,“这个BOSS打完换你!”
凯撒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又看向另一侧的楚子航。
他很少玩电子游戏,对《生化危机》这款游戏也一窍不通。电子游戏能带给凯撒的多巴胺很少,少到正常情况下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他当年玩游戏机是为了跟管家作对。管家不允许他玩游戏机,凯撒就去祸害庞贝的收藏室,卖了他的藏品,换钱买来一车一车的游戏机。管家砸一台,凯撒就换一台,换到管家愤怒地把情况报告给了庞贝和佛罗斯特。
管家本以为作为长辈的佛罗斯特和庞贝会收拾不听话的凯撒,却没曾想这两人听完之后无动于衷,只是丢出一个“无能”的评价就当场把管家炒了鱿鱼。
新招来的管家不敢管凯撒,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到三天,凯撒就觉得没意思了,把他买的游戏机全拿去送人了。
比起亲手操作,他更喜欢看别人玩。他并不缺乏沉浸,只是喜欢团队的气氛。
至于楚子航。
楚子航说他小时候玩过电子游戏,可他那技术,跟凯撒半斤八两,一个菜字可以总结。
两人的反应的确快。
但快不代表可以做出正确选择。动作类游戏目前早已摆脱了单单考验游戏玩家反应的套路,想要打出完美连击,不仅要有反应,还得“背板”。楚子航和凯撒拿起手柄以后,显然没有半分预见性。
这代表他们不仅不会“背板”,连一些最基础的动作游戏套路也不清楚。都是纯纯的游戏小白。
楚子航没有跟凯撒拉扯,接到凯撒的眼神后默默起身,走进厨房。
“喏,”夏弥指了指灶台上的两张餐盘,分别盛了两碗跟四碗,“师兄你把师姐他们的也送过去。”
楚子航点头,一手一个餐盘,拿起就走,却在刚转身时被夏弥从背后拽住了毛衣下摆。
夏弥在他背后小声说:“最外面那一碗,我多挑了几块关节肉,没那么柴。”
楚子航没说话,点点头,送汤去了。
夏弥回到洗碗槽边,把泡好的鸡翅中清洗干净,用厨房纸去水后,加入准备好的葱姜水和她挑好的腌料,一起放入密封袋,摇晃几次,放入冰箱冷藏。
又在下方的冷冻室里取出10块牛排和一包羊肉,丢进水槽里静置解冻。
随行队伍里当然是有厨师的,还是响当当的米其林大厨。
可熬汤这种事情,别说是米其林大厨了,就是蓝带厨师学校的烹饪教授,也不敢保证自己煲的汤就比国人好。那些个只做西餐的傻老外,他懂个屁的药膳。
于是两位厨师在另一台房车里忙碌着,夏弥在这边开起了小灶。
……
布达佩斯,尼伯龙根。
一处黑暗的角落,呼啸的风声断断续续,周围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夹杂零星深呼吸。
“嗯……”
雷蒙德缓缓睁开眼,却猛然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他慌忙揉眼,担心自己失明。
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醒了?”
雷蒙德扭头,仍旧黑暗一片。
忽然之间,一束光割破黑暗,扫在雷蒙德脚下。突然出现的“强光”他让眼泪直流,他却不躲不避,借着反射的朦胧光,隐约看见了光线背后的人。
那是个瘦削而高大的男孩,一件深蓝色卫衣,黑头、黑瞳,铅灰色的运动鞋配一条水蓝色牛仔裤。他身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左额延伸至脸部是一片大面积擦伤,手肘、小臂和前胸各印有一道伤口,还未结痂,伤口正往皮肤外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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