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低头看着衣襟上那点灰白粉末,还没来得及说话,胸口又是一阵发烫。玉珏像是揣了个小火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九龙印在皮肉底下跳得越来越急,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节拍。
“这玩意儿是不是该充电了?”灵悦凑过来,盯着他胸口,“再这么烧下去,你这身衣服怕是要先化了。”
“它不是要充电,”玄风蹲下身,用木杖轻轻拨了拨杖头残留的灰烬,“是它还记得这东西。”
他指尖捻起一点粉末,轻轻抹在玉珏表面。那灰一沾上去,原本温润的墨绿玉面就泛起一层薄雾似的光晕,转瞬又沉了下去。萧逸顿时觉得脑子里那股拉扯感轻了不少。
“你这木头疙瘩上还藏着宝贝呢?”灵悦眼睛一亮,“早说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带了压箱底的货。”
“这是古封灰,”玄风没理她打岔,把木杖收回来,“老法子封印用的,能镇住躁动的能量。撑不了多久,但够我们看清楚上面写什么。”
霜月站在一旁,剑已归鞘,手却一直搭在剑柄上。她盯着玉珏,眉头没松过:“别忘了刚才你看见的东西。那不是幻象,是警告。”
“警告也得看懂了才算数。”萧逸深吸一口气,咬住嘴里那根早就嚼烂的草茎,闭上眼,把玉珏捧在掌心。
他不再去想那些画面,也不去抵抗那股共鸣,反而顺着那股跳动的节奏,一点点往深处探。玉珏内部的能量像是有规律地流动,每过一阵,表面的符文就会微微亮起一道,顺序不乱,像是在念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口诀。
“有门道。”他睁开眼,“这些字,是按节拍亮的。”
“节拍?”灵悦歪头,“你是说,像打鼓?”
“像心跳。”萧逸把玉珏递过去,“你拿符纸的节奏感最好,试试照着这个点,把亮过的字连起来。”
灵悦接过玉珏,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掏出一支炭笔。她一边盯着玉珏,一边听着萧逸描述的节奏,手腕轻抖,炭笔在纸上划出几道弯曲的线条。
霜月蹲下来,用剑尖在地上照着描了一遍。玄风凑近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在几个转折处点了点:“这个结构……我在残卷上见过。是古篆,失传很久了。”
“能认出几个?”萧逸问。
“血脉……承继……”玄风缓缓念出,“门启……北冥。”
四个词,八个字,断断续续,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插进了锁孔。
“北冥?”灵悦抬头,“那不是传说里冻死龙的地方?再往北走,冬天连火都点不着。”
“可洞壁上的纹路也是往北走的。”萧逸转头看向四周。那些原本暗沉的红色纹路,此刻正泛着微光,九条龙形线路盘绕着延伸,其中一条格外明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等等。”灵悦突然站起身,把玉珏举到眼前,眯着眼看那九条龙的眼睛——每一颗金砂镶嵌的位置,都不在一条直线上,反而错落有致。
她猛地转身,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在地上摆出几个点。
“你们看,”她指着石子,“如果把这些金砂当成星星,它们的位置……跟冬至那晚的北极星方位一模一样!”
萧逸一愣:“你是说,这玉珏上的龙纹,其实是张星图?”
“不止是星图。”她眼睛发亮,“是导航图!它在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北境启门’。”
霜月皱眉:“可我们连那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
“不一定非得知道地点。”玄风低声道,“有时候,方向比位置更重要。冬至子时,北极星最正,这条光纹最亮——它在等那个时间。”
“所以我们得等到冬至?”萧逸摸了摸下巴,“还有两个月。”
“或者,”灵悦咧嘴一笑,“我们提前出发,赶在那天到。反正又不是去参加宴席,迟到也没罚酒。”
“你上次说‘小事一桩’的时候,结果把整个山头炸塌了。”萧逸瞥她。
“那次是意外!”她举手抗议,“再说了,这次我可是动了脑子的,你看我都画图了。”
霜月没说话,只是走到那条最亮的光纹前,伸手摸了摸岩壁。指尖划过龙形纹路,忽然顿住。
“这条线,”她回头,“和其他的不一样。它有温度。”
玄风立刻走过去,把手贴在旁边一段未发光的纹路上,又换到亮着的那段。片刻后,他点头:“确实。能量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所以它不是死的标记。”萧逸看着掌心的玉珏,“它是活的指引。等时间到了,路就通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冬至?”灵悦歪头,“那天太阳最短,阴气最重,按理说不是开启大门的好时候。”
“也许正因为它阴。”玄风缓缓道,“有些门,只能在黑暗最长的时候打开。”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玉珏的热度已经降了不少,九龙印也不再跳得那么急。萧逸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这东西不像个宝物,倒像个闹钟——安静的时候让人安心,一响起来,能把人魂都震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