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把玉珏往怀里一塞,顺手扯了扯外衣下摆,布角刚盖住那点温热,就听见灵悦在旁边嘀咕:“你说它要是会说话,第一句是不是‘出发吧,傻子们’?”
“它要真开口,我第一个把它扔沟里。”萧逸低头拍了拍剑柄,“省得天天拿心跳给我打节拍。”
霜月没接话,只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浅痕,正对着岩壁上那条发亮的纹路。她站起身时靴底碾过碎石,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数步数。
玄风蹲在一旁,木杖横搭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杖尾一圈刻痕。他忽然抬头:“地气往北走,三寸深。”
“那就是没走错?”灵悦踮脚往洞口方向瞅,“可这玩意儿一会儿亮一会儿灭,跟打喷嚏似的,靠谱吗?”
萧逸没动,反而盘腿坐了下来。他从嘴里吐出那根嚼得发白的草茎,又摸出一根新的咬住,闭上眼靠在岩壁上。呼吸慢慢沉下去,胸口的九龙印也跟着缓了节奏。几息之后,怀里的玉珏微微一烫,像是回应什么。
“它认得我心跳。”他睁开眼,“而且——最北边那颗金砂,每次我静下来,它就亮一点。”
“感情它还挑情绪?”灵悦撇嘴,“难不成咱还得一路唱小曲哄着它高兴?”
“你唱一句试试,我现在就把你推回山洞。”萧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霜月已经走到洞口边缘,手指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外面起伏的地势。夜雾浮在荒原上,像一层薄纱盖住了远处的石头堆。她回头看了眼玄风:“能走多久?”
“天亮前至少三十里。”玄风扛起木杖,“路上别生火,别大声说话。这东西既然能感应我们,别人也可能感应到它。”
灵悦翻了个白眼:“又是静悄悄赶路,上次这么走,我差点被自己打呼噜吓死。”
“那你这次捂嘴。”萧逸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洞外松软的土上,留下半个脚印。
四人站成一排,背对洞穴。身后那道光纹忽闪了一下,像是挥手告别,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荒原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干土和枯草的味道。萧逸把手伸进怀里,指尖碰了碰玉珏表面。它现在温温的,不烫也不凉,像揣着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
“走快点,”灵悦跟上来,边走边从袖子里掏符纸,“我可不想半夜撞见野狼,还得跟它们解释为什么我身上有股朱砂味。”
“你那符纸味道比我还冲。”萧逸侧头看她,“上次你在林子里贴一张,整片树叶子全黄了。”
“那是意外!再说了,那片林子本来就不健康。”
霜月走在中间,脚步轻而稳。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萧逸的手——那只一直插在怀里的手,没松开过。
玄风落在最后,木杖点地的声音极轻,几乎融进风里。他走得很慢,但在三人拉开一段距离后,总能悄无声息地追上来,像影子一样贴在后面。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灵悦突然停下。
“怎么了?”霜月立刻转身。
“我手腕……刚才跳了一下。”她卷起袖子看了看,那道旧疤平平无奇,连颜色都没变,“就跟脉搏似的,咚一下。”
没人说话。萧逸低头摸了摸玉珏,它依旧温热,但节奏平稳。
“继续走。”他说,“要是它敢闹脾气,咱们集体罢工。”
灵悦哼了一声,重新拉下袖子:“行,等它下次蹦跶,我就给它画张符,写上‘安静点,影响睡眠’。”
话音刚落,玉珏猛地一烫。
萧逸“嘶”了一声,手还没抽出来,胸口的九龙印也跟着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心口。
四人瞬间停步。
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远处一只夜鸟扑棱着飞走,翅膀扇动的声音划破夜色。
“不是敌人。”萧逸低声说,“是它……主动碰我。”
“碰你?”灵悦瞪眼,“它一个玉片子还能伸手?”
“感觉像打招呼。”他苦笑,“还挺热情。”
霜月走近一步,手按在剑柄上,眼神扫过四周:“别大意。能引路的东西,未必安好心。”
“谁说不是呢。”玄风低声道,“古物通灵,有的等主人,有的等祭品。”
灵悦缩了缩脖子:“哎哟,您老能不能别这时候讲鬼故事?我胆子小。”
“我是提醒。”玄风看了她一眼,“你身上的疤,不是普通印记。它和这玉珏,说不定是一套题的两道答案。”
灵悦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我也得先拿到试卷才能答题啊。”
萧逸没再听他们斗嘴。他闭上眼,又把注意力沉进玉珏里。这一次,他试着放慢呼吸,让心跳落到最低。几秒后,玉珏的热度缓缓波动起来,像潮水一样有规律地涨落。
“它在传递东西。”他睁开眼,“不是地图,是……节奏。”
“节奏?”霜月皱眉。
“像心跳,又像脚步。”萧逸摇头,“但它不是模仿我们,是在引导。如果我们跟不上,它就会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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