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好了,打点好了。”太监连连点头,“奴才以和大人马首是瞻。只是……只是那件东西一旦取出,奉先殿里的机关就会启动,到时候声响惊动了侍卫——”
“那就在声响之前,把东西交到我手上。”和珅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着太监,“记住,你今晚没有见过我。这只木盒,是你从库房里清点出来的旧物,明日就要送到宫外销毁。明白吗?”
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明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和珅没有再说话。他从太监手中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合上。月光在那短暂的一瞬间照进了木盒,陈明远隐约看见盒中躺着一块暗色的东西,形状不规整,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一块古玉。
和珅将木盒收入袖中,转身离去。太监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日晷基座后面,四个人的呼吸几乎凝滞。
“他先我们一步。”上官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信物已经被他取走了。”
“不对。”林翠翠忽然开口,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太监离去的方向,“如果他拿到了信物,为什么还要去奉先殿?他刚才说的很清楚——‘那件东西一旦取出,奉先殿里的机关就会启动’。这说明他要取的东西,还在奉先殿里。”
上官婉儿眉头一皱,重新展开绢帛,目光在星象图上飞速移动。
“翠翠说得对。”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和珅拿走的,不是信物。是启动机关的钥匙。”
奉先殿的灯火,比紫禁城任何地方都要黯淡。
这是规矩。供奉先祖的地方,不能有太过明亮的灯火,以免惊扰了列祖列宗的英灵。所以殿中只点了八盏长明灯,光线昏黄如豆,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灵位照得影影绰绰,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陈明远跟在林翠翠身后,从东庑的侧门潜入。那扇门本应由两名太监值守,但此刻两人都被打晕在地,是上官婉儿用一枚铜钱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人的昏睡穴,另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张雨莲一记手刀劈晕。
四个人无声地进入东庑。这是一条狭长的廊道,两侧墙壁上绘满了关于皇帝先祖功绩的壁画,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骑射征战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随着灯火的摇曳而微微晃动。
上官婉儿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绢帛已经完全展开。她一边走,一边对照着星象图上的标记,不时抬头观察廊道顶部的梁柱结构。
“紫微星位……应该在正中央。”她低声自语,“但星象图上还有一个标记,指向地下的暗室。”
“地下?”陈明远皱眉,“奉先殿有地下室?”
“有。”林翠翠接过话头,“我曾经听宫里的老太监说过,奉先殿下面有一座密室,专门用来存放那些‘不宜示人’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传说那密室的机关,是由建造紫禁城的第一代工匠亲手设计的,如果不懂机关术,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张雨莲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和珅已经进去了?”
上官婉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廊道尽头的一堵墙上。那墙壁看起来与周围并无不同,同样绘着壁画,同样刷着朱红色的漆。但上官婉儿注意到了壁画上的异常——其中一匹战马的眼睛,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像是被频繁触摸过。
她走上前,伸手按在那匹战马的眼睛上。
墙壁没有反应。
她皱了皱眉,又试着按了按战马旁边那位将军的佩剑剑柄。
依然没有反应。
林翠翠走到她身边,仔细观察着整幅壁画。忽然,她指着壁画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你看这里。”
那是一只鹰。壁画中将军肩头立着一只猎鹰,鹰的眼睛是金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但林翠翠注意到,那只鹰的爪子并没有抓在将军的肩膀上,而是悬空着,像是要抓向某个方向。
上官婉儿顺着鹰爪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指向壁画中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一棵枯树上的一个树洞。
她伸手按向那个树洞。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关响动,整面墙壁开始缓缓下沉。墙壁后面,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灯芯自动点燃,照亮了前方的路。
“下去。”上官婉儿率先踏上石阶。
陈明远跟在她身后,手心里全是汗。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张雨莲,发现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雨莲,你没事吧?”
“没事。”张雨莲的回答简短而坚决,但陈明远注意到,她握着短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石阶共有三十六级。每走一级,空气就变得更加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几百年的灰尘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走到尽头,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各有一排石柱,柱上雕刻着龙纹,龙的眼睛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在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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