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下,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王公公说衣裳脏了,去了后庑房换洗,奴才在前头守门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动静,想着是您有什么事儿要吩咐,这才走了进来...”
萧无烬侧头瞧她,“王太平眼瞎了?”
“他都知道要去换衣裳了,难道还觉着你这身打扮很规矩吗?”
单薄的外衫套着里衣,头发半散着,连一点珠饰都没簪。
说实话,确实是不怎么得体的,更何况还是在男主子的床榻前。
但硬件条件摆在那儿,打眼看去,美貌的少女依旧像朵刚出水的芙蓉花,又清新又娇媚,叫人的眼珠子都要转不动了。
贴心的小王公公自然不是真的眼瞎,看不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在幽深安静的夜里有多吸引人。
他只是知道自家主子现在需要有个女人搁在身边儿。
或是陪伴,或是宣泄...
管它呢,他只要自己主子能顺心顺意的。
而海兰,她或许是能感觉到的,没阻止,却也没说愿意,乱糟糟的。
听完王太平方才说贵妃的话,心里头更是浮上了些不安慌张。
这大约是王太平想不到的,他原本说这个,只是想叫海兰知道,如今后宫里头第一大宠妃已经暂时倒了,皇上的宠爱空置出来,正是可以上位的好时机呢。
此刻萧无烬这么一问,倒好像把两人所有见不得光的小心思都点出来了一样。
海兰有些羞窘地垂下眼,连脸带脖子,全都红了。
“奴才衣装不敬,请皇上恕罪。”
萧无烬没再说话,于是海兰也只低着头沉默。
她在萧无烬跟前并不像和别人相处时那样游刃有余,伶俐又讨喜的。
仰慕,欣喜,紧张怯怯,又总不自觉的胡思乱想。
才是她和萧无烬相处时的心理常态。
这很正常,没有一个女孩儿在面对喜欢的男人的时候还能表现的很自然。
在海兰看来,是皇上拯救了她,两次。
教她在绣房生存是一次,把她带出绣房,领到身边来,又是一次。
指引,教导,关心...
这个朝代的感情秩序并不平等,先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最后才是男男女女,夫妻情爱。
下位者天然依附于上位者,弱者会不自觉倾慕依恋于强者。
而在这其中,女子总是下位者,妻子又总是弱者。
有权有势的帝王,指间只稍稍倾泻出一点点温柔,都足够叫人忍不住的动心。
更何况,他还是如此的年轻,脸蛋儿秀气,体格健朗,脾气温和又耐心。
一个完美的梦中情人。
海兰爱上他,简直是理所当然,意料之中的事。
寂静的片刻后,萧无烬突然再次开口。
“你想离宫吗?”
海兰猛得抬起了头,年轻的帝王却并没有看她,侧脸平静而冷漠。
“朕可以给你指一门不错的婚事,抬几箱嫁妆,教了你几年,你学的也很不错,离了宫,你外头会过得更自在,和你的...”
“不!”
海兰叫道,眼泪就流了下来,“奴婢不要离宫!”
她急急地扑倒床榻边,仰头看着萧无烬,泪盈于睫,很惹人怜惜的。
“怎么突然就要我离开了?奴才有哪里做的不好吗?您可以跟我说,我都会改的”
“不能不要我,你...您怎么能说丢下我就丢下呢!”
“我活不成,奴才离了您会活不下去的,皇上...”
漂亮的女孩拉扯着他的衣袖,哀哀祈求着,萧无烬睁眼看向她,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眼泪,又说:
“那你要进后宫吗,海兰。”
海兰张了张口,伤心地呢喃,“奴才,奴才不能留在乾清殿,就留在您的身边吗”
“奴才不求位分,也不求那些富贵名声的,只要,只要能跟在您身后,能时常看到您就好。”
萧无烬扯了扯嘴角,正常来讲,他这时候应该感到欣慰的,说不得心情好,还会夸一夸海兰。
毕竟女孩儿把他教的东西学的很好。
时局利我,就要得寸进尺,试探底线,为自己的私心索求更多的利益。
可惜,刚经历完一场旧事回忆的萧无烬如今显然没有更多的耐性在这儿陪海兰周旋了。
他冷淡地撕裂了女孩儿的幻想。
“不行。”
“没有人能一直陪在朕身边。”
他勾起海兰的下巴,垂眼看着她,“海兰,你很聪明,却又不够聪明”
至少不到能让他为其破例的程度。
“朕教导你几年,是很愿意给你一份好前程的。”
“不管是离开,还是进后宫,朕跟你保证,你都不会过的太差,至于再多的,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罢,他松开手,海兰还在仰头看他,面色苍白惶然,眼泪却已经不自觉停止了。
“你想侍寝,想和朕睡觉,亲密,看着后宫的嫔妃侍寝心里难受,却又害怕争,害怕斗,不愿意和她们碰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