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睁眼瞧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倒吧”
卫嬿婉就笑了，“哎”了一声，转过身，很快把一盏泛着丝丝香气凉意的茶送到了男人身前。萧无烬抬手接了，端起来慢悠悠喝着。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简直可以用美丽形容了。白皙，修长，指尖带一点肉粉色的薄茧，却又骨节分明。此刻三根手指捏着红玉茶盏慢慢往嘴边送，不经意间就泛出一种很勾人的性感。
卫嬿婉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上头停了几秒，在被看过来后，又很快收了回去，对着萧无烬抿出一个乖巧的笑。
随即，她蹲下身子，把下巴搭在椅子扶手上，仰着脸轻轻询问:“主子，您不高兴啊？”
萧无烬没搭腔，把喝完的茶盏放回桌上，交叉着手，又重新闭上眼躺了回去。
“知道主子不高兴还问，没眼色的小奴才。”
嬿婉鼓了鼓脸颊，倒是没怎么害怕，尽管她的主子看不着，脸上的笑还是清清甜甜的讨人喜欢，问他:“您在想什么呢？”
萧无烬哼笑一声，动了动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叠着手，姿态安详:“在想你主子我什么时候死。”
嬿婉呆愣片刻，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嘴就被捂住了。
萧无烬睁开眼，看着王太平低头走进来，到跟前时躬了躬身子小声道:“主子，事儿办妥了。”
萧无烬点头应了，停顿几息后，王太平再次开口:“奴才方才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哲嫔小主儿。”
“看娘娘走的方向，似乎，是想来乾清宫拜见。”
“是吗”
嬿婉儿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她的主子，这位风华正盛时便已站在权势顶端的帝王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了然于心的平静，却又带着一点莫名的讥嘲和怜悯。
复杂的让人捉摸不透。
卫嬿婉垂下眼帘，原本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收了回去，转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
嬿婉知道，这是让她下去的意思。
“一会哲嫔来了，不用通传，直接叫她进来。”
“嗻。”
............
乾清宫后殿
萧无烬结束了新一轮的梦魇，在床帐内平静地睁开眼。
掀开帷帐，一点莹黄色的烛光就投了进来。他不喜欢黑漆漆的地方，因此即便是深夜，寝殿也会留两盏烛灯。
蜡烛粗粗的，亮出的烛火很柔和，并不刺眼，此刻正在玻璃罩里安静的燃烧。
萧无烬坐起身，鼻尖仿佛还缭绕着梦里的血腥气，铺天盖地的，叫他心头的暴戾越发兴奋的向上翻涌，面上却依旧是克制的，面无表情。
起身脱掉因出汗黏哒哒贴在身上的寝衣，不经意间一侧头，看见了立在殿内的那面巨大的西洋水晶镜。
今晚上是王太平和卫嬿婉守夜，一个在殿门口，一个在外间。
听到寝殿里头的动静，半趴在外头小榻上打盹的嬿婉猛一激灵，忙爬起来小跑着进了里间。
然后就看见她家万岁爷大半夜爬起来裸着上半身在弯腰照镜子。
卫嬿婉: ......
“主子...您，”嬿婉噎了噎，上前把萧无烬甩到地上的寝衣拾起来，却摸到一手的潮湿，心下了然，忍不住小声道:“您没睡好吗”
“现在才刚过子时呢，要不奴才给您端碗安神汤来吧。”
萧无烬从镜子里扫了她一眼:“不用”，他直起身，摸了摸耳垂，转而吩咐道:“去后罩房取根银针来”
嬿婉儿愣了愣，但很快便点头应声，随即拿着那件寝衣转身退了下去。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个小托盘。
主子开口要针，但伶俐贴心的奴才当然不能只给主子准备这一样。
托盘里放了一小碗清酒，两条棉帕，几粒黄豆和银钉，以及一根细细长长的针。
萧无烬坐在床边，看着放到小矮几上的一应物什，抬头深深看了眼前年少的小宫女一眼:“这什么？”
嬿婉正低头把银针尖浸在酒里消毒，闻言抬了抬眉毛，眼睛圆圆地睁着看皇上:“您不是要扎耳洞么，以防万一，奴才就多备了些东西。”
末了，又轻声解释道:“王公公说的，您左边耳朵从前会戴耳饰，但奴才来的时候没见过，就想着是不是长上了...”
现在要重新穿一遍。
萧无烬没说话，抬手拨楞了几下托盘里的东西，头也没抬地询问:“你会穿耳洞吗？”
垂落的长长睫毛，白皙秀气的侧脸，低沉的询问，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温柔，嬿婉耳根子一麻，没忍住点了头。
清朝女孩儿从小就穿耳洞，满洲格格们为凸显身份，更是一耳双钳或三钳的戴，很多人都会给自己穿耳洞。
但给皇上耳朵上穿洞，可又是不一样的了。
要搁到白天，卫嬿婉是怎么着都不会说要上手的，太危险了，一个弄不好就是损伤龙体，怎么都划不来。
可现在不是白天，深夜总是静谧又危险的，迷乱着人心，使人不自觉就胆子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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