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感受到恶意,洛菲试探性开口,“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伊朵任她打量,还相当幽默地转了一圈。
她站定,选了个能回答的问题,“你姐姐,米娅。”
洛菲怔忪。
姐姐……
她的表情又渐渐归于平淡。
“她让你转达我什么。”
“她说对不起,她很后悔没有强行把你带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
伊朵很强。
洛菲看得出来,她的住处近乎在魔法会的中心,但伊朵还是毫发无伤地进来了,甚至,还带着一束花。
她沉默了。
伊朵也很有耐心,没有催促,百无聊赖地看着屋里的装饰。
大片的白,些许金色线条作装饰,是魔法会一贯的装潢,即使这是洛菲自己的房间,也毫无个人色彩。
连一个可以插花的花瓶都没有,伊朵有些苦恼地皱眉。
洛菲眼睫微微下垂,“不必了,我现在挺好的。”
“哦,那行,我走之后就能解开了。”伊朵打定主意,将花轻轻地插在壁灯的空隙里,满意地看了一眼,就要离开。
“等一下!她现在还好吗?”洛菲的视线从花移到伊朵脸上。
伊朵犹豫了一秒要不要告诉她,但权衡使她头疼,于是她直接道,“她死了,至少十年前。”
洛菲瞳孔缩紧,唇瓣颤抖,却又好像有所预料,嗫嚅道,“怎么死的。”
伊朵知无不言,“不知道,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她留下的意识让我传话,这些她没告诉我。”
洛菲心里有些怅然,无论怎样,米娅都是她最后一个亲人了。
伊朵打算走了,她也没那么缺心眼,在敌人大本营久待。
“等一下,”
也许也觉得自己再三挽留很拖沓,洛菲语速快了些。
“你很强,有想过加入我们。”
伊朵默认她说的是使女,“没兴趣。”
回答完,她还顿了一秒,确认洛菲没什么话要说了,往窗台走过去。
看着她跳窗离开,洛菲盯着她留下的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受到束缚解除,她坐下,恢复面无表情。
拿过一旁的水晶球,注入魔力。
“有一个女巫闯进来了。”
伊朵料到她会上诉自己的行踪,但消息还传不了那么快,此刻,她已经坐在了魔法会外围墙头上。
微微歪了歪头,她和围墙下,莫名出现的小孩对视。
这边都是墙,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又是死胡同,怎么会有人?
而且这小孩穿着明显不合身估计是偷来的衣服,长长的衣摆曳地,沾满了尘土。
“你不敢下来吗?”
小孩左看看右看看。
似乎没有比他更趁手的工具,他又看看伊朵,身形纤弱,应该也不重。
“你可以踩着我,慢慢下来。”
伊朵没有动,饶有兴致地逗他,“你不怕我是坏人?”
男孩好像之前没想过这个可能,伊朵这一问,让他有些懵。
他露出一副她说得有道理的表情。
“哈哈。”
好呆的小孩。
笑够了,伊朵也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大概是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男孩感觉肩上微微一沉,像轻巧的猫踩了一下。
伊朵当然不止这点重量,她使了一点小魔法。
“不客气。”
“谢……?”小孩回到一半,感觉哪里不对劲。
刚刚和这小孩接触,伊朵又有了新的发现。
“你中了诅咒。”
诅咒会夺走人的性命,有当时就发作的,也有缓慢发作的,这小孩明显是后者。
他一愣,片刻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魔力残留,那个女巫应该往这边跑了!”
一墙之隔传来呼喊声,伊朵顺手捞过小孩的肩膀,挥了挥法杖。
两人消失在原地。
等再次站定,伊朵和还有些晕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伊朵呐呐收回手,太顺手了。
她暗自庆幸这不是法治社会。
到时候人家也顺手给她送进监狱了。
伊朵挠了挠脸。
“你不是使女吗?”
使女是魔法会中有天资学习魔法的女子,她们不能像魔法一样独自外出,除非跟随魔法师。
因为使女学习的都是治愈魔法,她们没有自保能力。
“不是,我是女巫。”伊朵观察着他,以防万一他尖叫,她也能立刻捂嘴。
他却没有太惊讶,只是心想,怪不得能看出他中了诅咒。
毕竟这诅咒罕见,连他在魔法会门口撞见的魔法师都没感受出来。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伊朵看他蓬头垢面的模样,声音越来越迟疑。
他有家吗?
小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伊朵为了看清他的表情,微微蹲下身子,就看到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开始掉色。
等等,什么掉色!那是人家哭了!
伊朵:“!!!”
她低下头,小孩脏脏的脚丫踩在地板上,黑得看不出人种。
脸上倒是有些干净的地方,看得出皮肤的白皙。
伊朵倒是有把衣服变干净的魔法,但没有把人也变干净的。
小孩哭起来没有声音,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脸上更斑斓了。
伊朵有些手足无措,在脑海里搜寻“让小孩停止哭泣的魔法”。
当然是没有的。
她长吁一口气,掏出手帕,不算温柔地擦拭起小孩的脸来。
这也算她把人家拐回来的,还一句话把他问哭了,伊朵有些气虚,动作更轻了。
克拉伦斯闻到手帕上馨香,为了能好好擦拭,伊朵另一只手扶在他颊边,干燥而温暖。
他的耳朵噌地一下红了。
这,这太失礼了!
虽然、虽然女巫小姐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不是真的小孩啊!
伊朵擦着擦着,就感觉手底下的小脸越来越烫了。
伊朵:“!”
夭寿了,我有这么用力吗?都给他搓红了?
她吓得松开手,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睛,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等,不对。
她又没擦这边,他红个什么劲儿?
而且仔细看起来,这小孩红得很均匀啊。
她没看出来是这小孩害羞了。
恰好他也不哭了,伊朵略一思忱,让他去洗澡了。
其实刚刚擦那老半天,她也没看清这小孩长什么样,太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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