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华的誓言,掷地有声。
这不再是盟友间的客套,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长,发自肺腑的效忠。
这一刻,赣北的天空下,一股由川人血性、钢铁炮火和无上军威拧成的崭新势力,已然悄然成型。
消息,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快。
当一车又一车被炮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重炮,在第七十六军工兵团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开进第二十三军和第三十集团军的驻地时,整个川军营地,彻底沸腾了。
那些刚刚从瑞武公路血战中撤下来的川军士兵,拖着疲惫和伤痛的身体,从临时的营房里、掩体里、病床上,挣扎着跑出来。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那是啥子?是炮!是日本人的大炮!”
一个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指着一门被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的105毫米榴弹炮,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的个龟龟!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炮!”
“连长!排长!你们快看!我们有自己的炮了!我们再也不用拿命去填了!”
一个老兵,抚摸着冰冷的炮身,就像抚摸着失散多年的亲人,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狂喜,如同最烈的白酒,瞬间点燃了每一个川军士兵的胸膛。他们欢呼着,跳跃着,将那些负责交接的七十六军官兵抛向空中。压抑了太久的憋屈、悲愤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对刘睿的无尽感激。
“刘军长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刘军长万岁”的呼喊声,如同山呼海啸,响彻了整个赣北的天空。
潘文华和王陵基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片欢乐的海洋,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部队,灵魂上已经刻下了刘睿的烙印。
然而,刘睿带给他们的震撼,还远未结束。
就在两军交接完火炮的当天下午,陈守义亲自带着一份清单,找到了潘文华和王陵基。
“两位长官,这是军长让我交给你们的。”
潘文华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窒。
那是一份弹药分配清单。
【九一式105毫米榴弹炮炮弹,一千二百发……】
【四一式75毫米山炮炮弹,三千发……】
【各型迫击炮弹,近万发……】
“这……这是……”潘文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守义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我们在箬溪之战中,缴获的日军全部弹药储备。军长说了,既然炮给了你们,这炮弹,自然也该跟着炮走。总不能让弟兄们守着一堆铁疙瘩,没米下锅。”
“另外,军长交代,我们七十六军,只保留了第六师团所有的文件、地图、密码本和技术图纸。他认为,这些纸片,比那些铁疙瘩更重要。”
最后一丝顾虑,被彻底打消。
潘文华和王陵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绝。
刘睿,给的不仅仅是武器,是弹药,是战力。
他给的,是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一份可以让他们挺直腰杆做人的尊严!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当晚,潘文华与王陵基屏退左右,在地图前密谈了整整一夜。
昏黄的马灯下,王陵基手指敲着地图,神色凝重:“仲三,刘军长这份大礼,烫手啊。我们这么一拿,等于把整个川军的未来都押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老王,不押他身上,我们还有别的路走吗?”潘文华指着地图上南昌的方向,声音嘶哑,“在南昌,我们是弃子。在瑞武,我们是炮灰。只有在刘军长这里,我们是弟兄!”
他顿了顿,看着王陵基:“他连眼都不眨,就把一个师团的重炮给了我们。这份魄力,这份信任,我们拿命还,都值了!与其等着被中央军一口口吞掉,不如跟着他,堂堂正正地杀出一条活路来!”
王陵基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将手中的铅笔重重放下:“你说的对。我王陵基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他刘世哲,算一个。干了!”
第二天一早,一份由两名川军军长联名签署的电报,送到了刘睿的案头。
电报内容,前半段带着川人特有的直白与感恩:【我等以残兵之躯,幸得刘军长不弃,赠以国之重器,全军上下,感同再造。为能效死命于抗日疆场,不负军长厚望,我两部愿为军长马前之卒……】
后半段再接入正题:【……故此,恳请刘军长以七十六军为核心,组建赣北作战集群,统一指挥。我等愿听号令,万死不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结盟,而是主动要求被收编!
刘睿看着电报,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用一堆自己用不上的“累赘”,撬动了整个赣北的军事格局,将两支举足轻重的川军主力,彻底变成了自己的力量。
这笔买卖,赚翻了。
……
同一时刻,承载着武宁大捷辉煌战果与惊人分配决议的电波,正以光速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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