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谍影重重入帝京,更向江南探伏兵。
飞檐走壁如鬼魅,潜踪匿影似流星。
一张密纸千军命,三寸机锋万骨枯。
若无义士传消息,那得英雄破迷途。
话说东京汴梁与杭州两地,同时风起云涌。
朝廷调动九大节度使屯兵边境,方腊起倾国之兵北上徐州。
这惊天的“驱虎吞狼”毒计,看似天衣无缝,却不知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武松麾下,有两位专门以此为生的绝世奇人。
且说东京汴梁,夜色如墨。
枢密院乃是大宋最高的军事机构,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然而,对于“鼓上蚤”时迁来说,这世上就没有进不去的门。
时迁一身夜行衣,蜷缩在枢密院后花园的一棵参天古柏之上,整个人仿佛与树干融为一体。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等。
今日午后,他亲眼看见童贯黑着脸进了枢密院白虎堂,屏退左右,甚至连心腹都赶到了门外,显然是在处理极机密的文件。
三更鼓响,白虎堂内的灯火终于熄灭。童贯在一众亲卫的护送下,回府歇息去了。
“嘿嘿,老贼终于走了。”
时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形一动,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无息地滑向白虎堂的屋顶。
他倒挂金钩,轻轻揭开一片琉璃瓦,向内窥探。堂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时迁从怀中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飞抓,挂住房梁,身子如落叶般飘然而下。
他没有去翻那些显眼的案卷,而是径直来到了童贯座位后的那幅《千里江山图》前。他在江湖上混迹多年,深知这些大官藏东西的习惯。
时迁伸手在画轴后的墙壁上轻轻敲击。
“笃笃。”
空心的!
时迁大喜,摸索片刻,按动了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裂开一道暗格。里面放着一只贴着封条的锦盒。
时迁取出锦盒,并未破坏封条,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根极细的竹管,顺着盒缝探入,轻轻一卷,便将里面的文书勾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时迁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竟是一份《九镇节度使进兵方略》!
上面赫然写着:“……令徐京、王文德等九节度,统兵十万,分屯徐州、亳州之侧。名为接应方腊,实则坐山观虎斗。待武松与方腊两败俱伤,即刻全军掩杀,先斩方腊,后灭武松,不留活口……”
“好毒的计!好狠的童贯!”
时迁此时才明白,自家哥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方腊的疯狗,还有背后的一群饿狼!
他不敢怠慢,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薄纸,运笔如飞,将这份方略的要点和九大节度使的行军路线、驻扎方位,一一拓印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原件小心翼翼地塞回锦盒,恢复原状,甚至连地上的脚印都用特制的扫帚清理得干干净净。
“撤!”
时迁收好拓本,原路翻出枢密院。刚一落地,便听得远处传来巡夜禁军的脚步声。他嘿嘿一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直奔城外的大名府联络点而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杭州。
这里的气氛比东京更加狂热。方腊誓师北伐,整个杭州城都被那股红色的狂潮淹没了。
“浪子”燕青,此时正扮作一名送菜的伙计,混迹在方腊大军的后勤营地里。他生得俊俏,又能说会道,还使得一手好银子,很快就跟负责运粮的小头目混熟了。
“我说张大哥,”燕青一边帮那头目搬着酒坛子,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咱们这次北上,真能打赢那武松?听说那武二郎可是天神下凡,厉害着呢。”
那小头目喝得微醺,拍着燕青的肩膀笑道:“小乙兄弟,你怕什么?咱们这次可是有‘高人’指点!而且啊,咱们圣公说了,这次去徐州,不仅有咱们二十万大军,还有朝廷给咱们送粮送甲!那武松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咱们两家联手啊!”
“两家联手?”燕青故作惊讶,“朝廷不是一直要把咱们剿灭吗?”
“嘿!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
小头目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听上面参赞府的亲兵说,那个新来的宋江宋参赞,手里拿着朝廷的密诏!说是只要咱们把武松灭了,朝廷就把徐州、淮南都割给咱们圣公!到时候,咱们就是半个天下的主人了!”
燕青心中一凛:果然有猫腻!宋江这厮,为了报仇,竟然真的甘当朝廷的走狗!
为了探听更确切的消息,燕青当晚便施展轻功,潜入了宋江暂住的行辕。
这行辕戒备并不算森严,毕竟宋江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参赞。燕青如同一只灵猫,伏在屋脊之上,轻轻揭开瓦片。
屋内,宋江正与吴用对饮。
“哥哥,”吴用低声道,“方腊大军已发,咱们这步棋算是走活了。只是那朝廷的九大节度使,真的会按兵不动,只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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