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乐乐已经拽着沈文琅的手往灯塔跑。小家伙穿着明黄色的雨靴,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啪嗒作响,青草木香的信息素像刚抽芽的藤蔓,缠着沈文琅周身那股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一路蹦跳着往前窜。
“慢点跑,别摔了。”高途拎着野餐篮跟在后面,看着父子俩的身影被雾气拉得忽长忽短,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在晨露里轻轻舒展,像被打湿的蓝丝绸。他手里还攥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三十年前的旧灯塔,那时塔身还没翻新,锈迹斑斑的铁梯蜿蜒向上,塔顶的灯座蒙着层灰,却在照片里透着股倔强的亮。
“爸爸你看!灯塔爷爷在浇花!”乐乐的喊声穿透薄雾,高途抬头望去,果然见位白发老人正蹲在灯塔脚下的花圃前,手里捏着个洒水壶,晨光透过雾霭落在他佝偻的背上,像镀了层金边。
沈文琅先一步走上前,银灰色的信息素在靠近老人时不自觉地放缓了流速,少了平日的尖锐:“李伯,早啊。”
被称作李伯的老人回过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沈文琅时亮了亮,又移到他身后的高途身上,笑着摆手:“是小沈啊,这位就是你常说的高先生吧?果然像你描述的,温温柔柔的。”他的目光落在高途手里的照片上,忽然“哦”了一声,“这不是我刚接手灯塔时拍的吗?你从哪儿找着的?”
“在码头的老相册里翻到的,”高途把照片递过去,鼠尾草的信息素带着敬意轻轻拂过老人的手背,“觉得特别有味道,就想带过来问问您当年的事。”
李伯摩挲着照片边缘的折痕,叹了口气:“那会儿啊,这灯塔还是煤油灯呢,每晚都得爬上去添油,遇着台风天,整座塔晃得像要散架。”他指着塔身上道斑驳的划痕,“瞧见没?那是三十年前被失控的渔船撞的,当时我就在塔顶,听得‘哐当’一声,灯都灭了,吓得腿肚子转筋。”
乐乐正趴在灯塔的砖墙上,小手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爷爷,这些字是什么呀?”高途凑过去看,只见砖缝里嵌着些模糊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的“平安”“归航”,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痕。
“是以前的渔民刻的,”李伯放下洒水壶,眼里泛着光,“那会儿导航不发达,全靠这灯塔认路。出海前在这儿刻个字,就当求个平安。”他忽然看向沈文琅,“你爸当年也刻过,就在第三层砖上,刻的是‘等你回家’,给你妈刻的。”
沈文琅的动作顿了顿,银灰色的信息素瞬间收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下。高途知道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疏离,此刻见他指尖微微发白,便悄悄握住他的手,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温柔地缠上去,像在说“我在呢”。
“上去看看?”李伯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新换的LED灯,比以前亮十倍,就是没煤油灯那股子烟火气了。”
灯塔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旋转楼梯的扶手被磨得锃亮,每级台阶都刻着年份,从1952年一直到2023年。乐乐数着台阶往上跑,嘴里念叨着“1988年、1989年”,青草木香的信息素在楼梯间打着旋儿,惊起几只栖息的麻雀。
“你看这墙,”高途指着楼梯转角的涂鸦,有小孩画的简笔画船,有情侣刻的爱心,还有片模糊的水渍,像谁哭过时蹭上去的,“藏着好多故事呢。”
沈文琅没说话,只是仰头望着塔顶的光。阳光透过雾霭从塔顶的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里忽然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涩——高途想起他曾说过,小时候最怕父亲出海,总在灯塔下等到深夜,直到那束光穿透黑暗,才敢回家睡觉。
“爸爸快来看!这里有你的名字!”乐乐的喊声从上层传来,两人赶紧往上走,只见乐乐正指着块砖,上面刻着“沈文琅”三个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高”字,像是后来补刻的,笔迹稚嫩,却刻得很深。
“这是……”高途愣住了。
“上次带乐乐来,他非要刻的,”沈文琅的耳尖有点红,银灰色的信息素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波动,“说要跟爸爸妈妈的名字待在一起。”
李伯跟上来,看着那两个字笑了:“挺好,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他打开塔顶的门,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三人的信息素搅在一处——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像沉稳的礁石,托着蓝色的鼠尾草,而青绿色的草木香就像绕着礁石的浪花,鲜活又热闹。
塔顶的视野豁然开朗,整个雾港尽收眼底。渔船在远处的海面上像撒落的贝壳,码头的红顶房子被雾气晕成淡粉色,昨夜挂在船桅的鱼灯还剩几盏没摘,在晨光里泛着残光。李伯指着远处的防波堤:“瞧见没?那下面埋着个铁盒子,是我刚上工那年埋的,里面放着当年的航海日志,还有我跟你奶奶的定情信物。”
“那现在能挖出来吗?”乐乐趴在栏杆上,小脑袋探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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