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惊醒的。
窗外的晨光刚漫过窗台,淡金色的光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本该是舒服的天气,他却猛地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荡荡,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难受得眼前发黑。
“怎么了?”沈文琅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已经抚上他的后背,轻轻顺着。银灰色的焚香鸢尾信息素像层薄毯,小心翼翼地裹住高途,却在触到那股突然变得有些紊乱的鼠尾草香时,微微顿了顿。
“没事,”高途缓过劲来,接过沈文琅递来的温水漱了口,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可能昨晚吃坏肚子了。”
沈文琅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他的目光太亮,带着S级Alpha敏锐的洞察力,仿佛能穿透高途强装镇定的表情,直抵那点藏不住的异常。高途被他看得发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腰却撞到了洗手台的棱角,疼得他“嘶”了一声。
“别动。”沈文琅立刻扶住他,指尖碰到他后腰的皮肤时,高途明显瑟缩了下。不是疼,是种陌生的、带着酸胀的钝感,从脊椎蔓延开来,像有只温软的小兽在里面轻轻蜷缩着。
“去医院看看。”沈文琅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开始拿外套。
“真的不用,”高途拉住他的手腕,指尖有些发凉,“可能就是累着了,你忘了?上周整理旧物,蹲了一下午……”
话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推开沈文琅,再次扑到马桶边,这次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痉挛让他浑身发抖。沈文琅站在他身后,银灰色的信息素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一个月前从雾港回来的那天,高途在船上吐得天昏地暗,当时只当是晕船;想起这两周来,高途总说累,晚上睡觉总往他怀里钻,体温也比平时高半度;想起昨天晚餐,高途盯着以前爱吃的刺身皱眉,说闻着腥气……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拼图一样在沈文琅脑子里合拢。他猛地蹲下身,视线与高途平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高途,我们去医院,不是为了看肚子,是……”
他没说下去,但高途懂了。
两人在医院走廊里坐着等结果时,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高途攥着衣角,指尖把布料绞出深深的褶子。鼠尾草的信息素缩成一团,紧紧贴在他周身,像只受惊的小兽。沈文琅的焚香鸢尾味却很稳,不急不躁地围着他,像层坚固的壳,把外界所有嘈杂都挡在外面。
“如果……”高途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飘忽,“如果真的是,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沈文琅转头看他,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线的弧度照得很清晰。他伸手,把高途的手从衣角里抽出来,十指相扣:“你觉得我是怕麻烦的人?”
高途没说话。他知道沈文琅不是,但Omega怀孕对Alpha来说,意味着责任、束缚,意味着往后十几年都要被孩子绊住脚。尤其是沈文琅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S级Alpha,他的世界本该是翻涌的浪潮,而不是换尿布、冲奶粉的琐碎。
“还记得雾港的灯塔吗?”沈文琅忽然说,指尖摩挲着高途的指节,“李伯说,他奶奶当年怀着他爸爸时,还在灯塔上值夜班,一边添煤油一边孕吐。”
高途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热:“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沈文琅打断他,语气认真,“对我来说,雾港的灯塔和家里的婴儿床,一样重要。”
护士拿着化验单走过来时,两人都站了起来。高途的腿有点软,沈文琅扶着他的胳膊,银灰色的信息素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恭喜,”护士笑着把单子递过来,“怀孕六周了,胎心很稳。”
“六周……”高途喃喃重复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却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沈文琅的。鼠尾草的信息素忽然舒展开,带着点茫然的喜悦,轻轻蹭着沈文琅的焚香鸢尾味,像在确认什么。
沈文琅接过化验单,指尖在“胎心158次/分”那行字上反复摩挲,指腹的温度烫得像要把纸烧穿。他忽然把高途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银灰色的信息素炸开成漫天光点,混着鼠尾草的蓝,在走廊里漾开。
“沈文琅!”高途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小心点!”
“我高兴。”沈文琅把他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呼吸都带着笑,“高途,我们有孩子了。”
回去的路上,车开得很慢。沈文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始终牵着高途的手。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高途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沈文琅立刻转头看他。
“乐乐昨天还说,想要个弟弟妹妹,”高途笑着说,眼底的温柔漫出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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