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高途摇摇头,目光落在保温箱里,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总想看他们,觉得像做梦。”
陆峥进来换输液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文琅守在高途身边,乐乐趴在保温箱边看得入神,三个大人两个小人,被阳光和交织的信息素包裹着,安静得像幅画。他放轻了动作,换完药就悄悄退了出去——有些温暖,只适合远远看着。
“爸爸你看,妹妹在看我!”乐乐忽然兴奋地低喊起来,小手指着保温箱里的妹妹,“她是不是认识我?”
还真被他说中了。妹妹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小脑袋居然往他这边歪了歪,嘴里发出“咿呀”的轻响。高途和沈文琅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小家伙,倒跟乐乐一样是个小机灵鬼。
“弟弟也醒了!”乐乐又发现了新大陆。保温箱里的哥哥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珠是像沈文琅一样的深褐色,正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在吐泡泡。
“他们长得真像,”高途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保温箱的玻璃,“又好像一点都不像。”
“哥哥像你,”沈文琅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银灰色的信息素贴着那片蓝色缓缓流淌,“安静的时候像株鼠尾草。妹妹像我,瞧这机灵劲儿,跟只小鸢尾似的。”
乐乐听不懂什么鼠尾草鸢尾花,只知道这两个小不点是他的亲人。他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画纸,踮着脚尖递给高途:“妈妈你看,这是我昨天晚上画的,给弟弟妹妹的新年礼物。”
画纸上,五个手牵手的小人站在腊梅树下,头顶的云朵比上次又多了两个——一个印着星星,一个画着月亮,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哥哥保护你们”。
高途的眼眶忽然有点热,鼠尾草的信息素轻轻颤抖着,像被风吹动的湖面。他接过画纸,小心地抚平边角:“画得真好,等回家了,我们把它贴在婴儿房的墙上。”
中午张阿姨送来午饭时,带来了个好消息:医生说高途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乐乐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张阿姨的腿喊:“太好了!可以带弟弟妹妹回家看我的恐龙了!”
沈文琅喂高途喝粥时,乐乐就在旁边给两个小家伙“讲故事”——其实就是把幼儿园学的儿歌颠三倒四地念一遍,偶尔夹杂着几句“哥哥要勇敢”“妹妹别挑食”的叮嘱,青草木香的信息素随着他的声音轻轻晃动,像在给故事伴奏。
阳光渐渐西斜,病房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念叨,看着保温箱里两个安稳的小生命,忽然觉得,所有的疼痛和辛苦都烟消云散了。
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青草木香的气息,还有两个新生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在午后的阳光里交织、融合,像一首温柔的歌,唱出了新年第一天最动人的旋律。
“回家以后,”高途轻声说,指尖划过沈文琅的手背,“我们要给他们取名字了。”
“早就想好了,”沈文琅笑着点头,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哥哥叫沈念安,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妹妹叫沈思宁,思念的思,安宁的宁。”
念安,思宁。
念着彼此,守着安宁。
高途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他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充满手忙脚乱的琐碎——换不完的尿布、哄不完的夜醒、三个孩子争宠的鸡飞狗跳,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三个流着相同血液的小家伙,有这缠绕一生的信息素,所有的辛苦都会变成甜蜜的注脚。
就像此刻,乐乐还在絮絮叨叨地给弟弟妹妹讲恐龙的故事,沈文琅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保温箱里的两个小家伙睡得安稳,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身上投下重叠的光斑。
这就是家。
是新年第一天的晨光,是病房里的轻声细语,是新生命的第一声啼哭,是信息素交织的温暖,是往后无数个平凡日子里,最值得珍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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