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最后一道沙丘时，高途的呼吸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
草原像块被揉皱的绿缎子，一直铺展到天际线，与蓝天在遥远的尽头相接。风掠过草尖，掀起层层波浪，偶尔露出躲藏其中的牛羊，像撒在绿毯上的珍珠。远处的蒙古包升起袅袅炊烟，混着马粪与牧草的气息，在晨光里织成层薄纱。
“到了。”沈文琅把车停在木栅栏边，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随着他的动作漫过来，混着草原特有的草香，“这里叫‘天尽头’，牧民说站在最高点能摸到云。”
高途推开车门，立刻被裹挟着草籽的风扑了满脸。他深吸一口气，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随着呼吸轻轻晃，像在绿海里投下的蓝丝带。沈文琅走过来，把宽檐草帽扣在他头上，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蹭了蹭：“先去蒙古包安顿，下午带你去挤牛奶。”
蒙古包里飘着马奶酒的醇香，女主人热情地递来两碗奶茶，碗底沉着炒米和奶皮子。高途捧着碗，看着沈文琅用蒙语和牧民交谈，银灰色的信息素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柔和。他忽然想起几年前，沈文琅也是这样，带着他去云南的茶山，用当地话和茶农讨价还价，最后买了二十斤他最爱喝的普洱茶。当时茶农笑着说“这位先生疼爱人”，沈文琅耳尖发红的模样，和现在如出一辙。
“发什么呆？”沈文琅忽然转身，把块奶豆腐塞进他嘴里，“下午要干活的，多吃点。”
奶豆腐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高途嚼着，看着沈文琅和牧民家的孩子逗趣。那孩子大约五六岁，扎着羊角辫，举着块奶酪要沈文琅抱。沈文琅蹲下来，银灰色的信息素瞬间变得柔软，像团被揉碎的月光：“告诉叔叔，这是什么？”
“奶酪！”孩子脆生生地喊，把奶酪往他嘴里塞，“给你吃！”
沈文琅笑着张开嘴，却在孩子松手的瞬间，用指尖轻轻接住了奶酪：“叔叔不吃，留给小妹妹。”他转头看向高途，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叔叔家里有个更爱吃甜的小兔子。”
高途被他看得耳尖发烫，低头喝奶茶掩饰。茶碗是粗陶质地，碗沿有道细细的裂缝，却被主人用银线仔细修补过，像道蜿蜒的伤疤。他忽然明白，沈文琅带他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看风景，更是想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把藏在日常里的爱意，用另一种方式说给他听。
午后的阳光把草晒得发软，高途跟着沈文琅走进牛棚。母牛正安静地吃草，沈文琅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指尖在牛乳头轻轻揉了揉，奶水立刻涌了出来。“学着点，”他回头看了眼高途，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挤不好的话，晚上没奶喝。”
高途红着脸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母牛的乳头，就被沈文琅握住手腕：“要这样，”他的手覆在高途手上，带着粗粝的茧，“先揉一揉，让它放松。”银灰色的信息素顺着他的掌心漫上来，与蓝色的鼠尾草气息缠成一团，“就像哄小兔子一样。”
高途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却乖乖跟着他的节奏挤奶。沈文琅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焚香的灼热，惹得他差点挤偏了。“文琅，”他小声抗议，“别捣乱。”
沈文琅低笑出声，在他颈侧亲了一下：“没捣乱，这是教学。”他忽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奶水溅在高途手背上，凉丝丝的，“看，这样才对。”
高途被他逗得直笑，手腕一歪，奶水溅在了沈文琅的衬衫上。“哎呀，”他憋着笑，“沈总衣服脏了。”
沈文琅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奶渍，忽然抓住高途的手腕，用他的指尖在奶渍上画了只小兔子：“正好，给我的小兔子留个记号。”
挤完奶，沈文琅带着他去看刚出生的小牛犊。小牛犊正歪歪扭扭地站着，身上的毛还湿漉漉的。高途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牛犊忽然舔了舔他的指尖，痒得他笑出声来。沈文琅站在旁边，银灰色的信息素里满是笑意：“它喜欢你，和我一样。”
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时，两人坐在蒙古包前的木墩上喝马奶酒。高途的脸颊红扑扑的，靠在沈文琅肩上，看着远处的羊群归圈。“文琅，”他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不会也来这里放羊？”
沈文琅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会，我放马，你放羊，再养两只小狗，就像现在这样。”他的指尖划过高途的手背，“到时候你要是挤不动牛奶了，我就抱着你挤。”
高途笑着捶了他一下，却往他怀里缩了缩。晚风掠过草原，把沈文琅的话卷进暮色里，像粒种子，在他心底发了芽。
“文琅，”他忽然说，“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草原吗？”
沈文琅低笑出声：“怎么不记得？你骑在马上吓得直哭，说‘沈文琅我要是摔死了变成鬼都不放过你’。”
高途的脸更红了：“结果呢？”
“结果我抱着你骑了一下午，”沈文琅的指尖在他腰间轻轻挠了挠，“你倒好，在我怀里睡得口水都流到我衬衫上了。”
高途被他挠得直笑，在木墩上挣扎着：“哪有！我才没有……”
沈文琅笑着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有，还说梦话要吃烤全羊。”
两人相视而笑，银灰色与蓝色的信息素在暮色里交融，像两朵并蒂的花。远处的蒙古包传来马头琴的声音，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草原上飘荡。
“文琅，”高途忽然说，“我觉得……这里比雪山更让我安心。”
沈文琅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因为这里有我，”他的指尖划过高途的后颈，“还有我们的未来。”
高途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草原的星空渐渐亮起来，像撒了把碎钻。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愿意陪你看遍世界的风景，愿意把“我们”这两个字，写进每一片草原的风里，每一颗闪烁的星星里，每一滴马奶酒的醇香里。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天尽头的草甸上，在彼此的信息素里，永远热烈，永远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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