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一场春雨把空气洗得格外清透。高途站在花田的木屋里,看着窗外抽芽的鼠尾草,嫩绿色的叶片裹着水珠,像被揉碎的春天。沈文琅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只新扎的风筝,竹骨绷着素白的绢布,上面还没来得及画图案。
“等孩子们来了,让他们自己画。”他把风筝递到高途面前,银灰色的衬衫被春风吹得贴在身上,焚香鸢尾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屋里漫开,“去年冬天堆的雪人早就化了,正好用风筝补上。”
高途接过风筝,指尖划过光滑的竹骨:“还是你手巧,我小时候扎的风筝总飞不高。”
“那是没人教你技巧。”沈文琅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等会儿我教你,保证比乐乐的奥特曼飞得还高。”
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像刚抽条的藤蔓,温柔地缠着他的气息。高途忽然想起早上收拾行李时,沈文琅悄悄往他包里塞了片暖宝宝——“花田风大,别冻着”,此刻掌心仿佛还留着那点温热。
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时,思宁像颗粉色的小炮弹冲进木屋,手里举着支刚开的蒲公英:“妈妈!你看会飞的小伞!像不像爸爸信息素的味道?有点轻飘飘的,但是很舒服!”
高途被她的比喻逗笑,弯腰把她抱起来:“我们思宁的比喻越来越贴切了。”
念安跟在后面,背着他的画板,小脸上沾了点泥土:“我要把春天的花田画下来,比冬天的好看一百倍。”
乐乐则牵着张妈的手,手里拎着个野餐篮:“张奶奶做了三明治和草莓酱,爸爸说妈妈喜欢吃。”
沈文琅看着孩子们涌进来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像春水解冻的河。他把风筝放在桌上,转身去翻工具箱:“谁先来画风筝?第一名有奖励。”
“我要画小兔子!”思宁立刻举起手,抢过画笔就在绢布上涂鸦,粉色的耳朵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
念安选了蓝色的颜料,小心翼翼地在风筝边缘画鼠尾草,叶片的弧度模仿着高途信息素的颜色,嫩蓝混着鹅黄,像把春天揉了进去。
乐乐则在风筝背面写了行字,写完还特意用手捂住:“等飞起来再给爸爸妈妈看。”
高途坐在旁边,看着孩子们围在桌前忙碌,忽然觉得时光慢得像首诗。沈文琅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去年这个时候,思宁还在学走路,跌跌撞撞的,像只刚出窝的小鸭子。”
“现在都能跑着追蒲公英了。”高途笑着说,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文琅无名指上的戒指,与自己的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响。
风筝画好时,春风正好。思宁的兔子风筝被沈文琅举得高高的,粉色的耳朵在风里扑棱;念安的鼠尾草风筝跟着起飞,蓝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乐乐的奥特曼风筝最争气,很快就窜到了半空,绢布背面的字在风里展开——“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飞起来了!”思宁牵着线轴往前跑,小辫子在风里甩成两条弧线,“比冰雕展的冰滑梯还好玩!”
沈文琅帮高途举起风筝,教她逆风奔跑:“感觉到拉力了吗?放线的时候慢一点,太紧会断,太松会掉。”
高途跟着他的指引往前跑,春风拂过脸颊,带着鼠尾草的清香。风筝晃晃悠悠地升起来,素白的绢布在蓝天下格外显眼,像只展翅的鸟。沈文琅从身后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握着线轴,掌心相贴的温度比春风还暖。
“你看,”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只要我们一起拉着线,就永远不会掉下来。”
高途的眼眶有点热,刚要说话,就被思宁的欢呼声打断:“妈妈!爸爸!你们的风筝飞最高!比哥哥的还高!”
野餐时,张妈铺的格子餐布上摆满了食物。思宁抱着块草莓蛋糕,奶油沾得满脸都是;念安举着相机,对着风筝和花田拍个不停;乐乐则把自己做的三明治递到高途面前:“妈妈尝尝,我放了好多你喜欢的生菜。”
沈文琅拿起块三明治,咬了一口才发现里面夹着煎蛋——是高途最爱的溏心蛋,蛋黄流心时像融化的阳光。“张妈越来越懂你了。”他把剩下的半块递到她嘴边。
高途咬了一口,蛋黄的绵密混着面包的香,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想起昨晚沈文琅在厨房跟张妈嘀咕的话:“明天的三明治,高途的要夹溏心蛋,别太生也别太老。”原来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在心里。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起来,孩子们躺在餐布上打盹。思宁枕在高途腿上,小手里还攥着片鼠尾草叶子;念安抱着他的画板,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在梦里还在调色;乐乐则把手臂搭在弟弟妹妹身上,像只护崽的小兽。
沈文琅和高途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风筝在天上飘。风线牵着彼此的掌心,像根看不见的绳,把两个灵魂系得紧紧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花田放风筝吗?”高途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说要把我们的名字写在风筝上,让风带到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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