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刚过，花田的鼠尾草就铺成了蓝色的海洋。高途蹲在田埂上，指尖拂过饱满的花穗，淡紫色的花瓣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沈文琅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顶宽檐草帽，轻轻扣在他头上：“别晒中暑了，紫外线强。”
草帽的阴影落在高途脸上，带着草编的清香。他仰头看过去，沈文琅穿着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中漫开，像冰镇过的果酒，清冽又醇厚。“孩子们呢？”
“在屋里追蝴蝶呢。”沈文琅弯腰拉起他，指腹擦过他脸颊上沾的草屑，“思宁把念安的画纸当成捕蝶网，刚被我训了两句，正闹别扭呢。”
高途笑着摇头，跟着他往木屋走。刚到门口，就听见思宁的哭声：“我就要用画纸！蝴蝶喜欢漂亮的东西！”紧接着是念安委屈的声音：“那是我要送给妈妈的画……”
推门进去时，思宁正坐在地上抹眼泪，小手里还攥着张被撕坏的画纸；念安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乐乐则蹲在思宁面前，像个小大人似的讲道理：“妹妹，画纸是用来画画的，不是捕蝴蝶的，你看你把二哥的画弄坏了，他多难过。”
“妈妈……”思宁看见高途，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声更大了，“哥哥欺负我……”
高途蹲下来，替她擦掉眼泪：“思宁先告诉妈妈，为什么要用二哥的画纸捕蝴蝶呀？”
“我想抓只最漂亮的蝴蝶送给妈妈，”思宁抽噎着说，“二哥的画纸上有鼠尾草，蝴蝶肯定喜欢……”
念安听到这话，眼圈更红了，小声说：“我再画一张就好了，妹妹别哭了。”
沈文琅走过来，把念安搂进怀里：“我们念安真懂事。”又看向思宁，“但是思宁也要道歉，不经过别人同意就拿东西，是不对的。”
思宁吸了吸鼻子，走到念安面前，小声说：“二哥对不起……我不该撕你的画。”
“没关系。”念安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递给她，“这个给你吃，我们一起去抓蝴蝶吧，用我的草帽。”
孩子们很快就和好如初，跟着张妈去花田深处捕蝴蝶了。木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风吹过鼠尾草的沙沙声。沈文琅从背后抱住高途，下巴搁在他肩上：“我们的孩子，好像都长大了点。”
“是啊，”高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念安越来越像你，懂事又包容；思宁像我，有时候有点小任性；乐乐则像个小大人，总想着护着弟弟妹妹。”
沈文琅低笑，在他颈侧轻轻咬了口：“那是因为他们有最好的妈妈教。”
午后的阳光变得格外炽烈，蝉鸣也愈发响亮。高途靠在木屋的藤椅上，看着沈文琅在桌边处理文件。男人握着钢笔的手骨节分明，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纸上，认真的模样让人心头发软。
“恒通集团的合作项目，下周就能签约了。”沈文琅忽然开口，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到时候我们休个年假，带孩子们去海边，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日出吗？”
高途坐直身体：“公司不忙吗？”
“再忙也没有你重要。”沈文琅放下钢笔，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再说，我也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像谈恋爱的时候那样。”
高途的耳尖有点红，抽回手去端桌上的水杯，却被他拉住手腕，按在藤椅的扶手上深吻。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混着鼠尾草的清香，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像杯加了冰的甜酒，让人微醺。
“文琅……”高途的声音带着喘息，指尖抵在他胸口，“孩子们说不定会回来……”
“让他们在外面玩会儿。”沈文琅咬住他的下唇，声音喑哑，“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了。”
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木屋里回荡。高途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气息里，像沉溺在一片温暖的海。
孩子们回来时，手里捧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只彩色的蝴蝶。思宁举着罐子献宝：“妈妈！你看我们抓的蝴蝶！有蓝色的，像你的信息素！”
高途赶紧推开沈文琅，整理了下微乱的衬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沈文琅却坦然地站起身，走过去看孩子们的“战利品”：“很漂亮，但是蝴蝶应该属于天空，我们把它们放了好不好？”
“不要！”思宁立刻抱紧罐子，“我要养着它们，天天看！”
“蝴蝶会想家的，”高途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就像思宁在幼儿园会想爸爸妈妈一样。”
念安也跟着点头：“我把它们画下来，妈妈就能天天看了，比养在罐子里好看。”
乐乐则打开玻璃罐的盖子：“妹妹你看，这只蝴蝶在扑翅膀，它想飞出去了。”
思宁看着罐子里挣扎的蝴蝶，终于松了口：“那我们把它们放了吧，让它们去找妈妈。”
孩子们跟着沈文琅去花田放蝴蝶，高途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他们。思宁踮着脚打开罐子，彩色的蝴蝶争先恐后地飞出来，在蓝色的鼠尾草田里盘旋，像撒了把会飞的宝石。沈文琅牵着思宁的手，念安举着画板在旁边写生，乐乐则追着蝴蝶奔跑，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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