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的清晨,车子驶近千年盐田时,窗外的景象忽然变得独特起来——成片的黑色火山岩像被精心摆放过,整齐地铺在海边的滩涂上,岩块中间的凹坑里盛着晶莹的白,远远望去,像黑丝绒上撒满了碎钻。
“爸爸!那些石头上有糖!”思宁扒着车窗,小手指着盐田,粉色的外套在灰黑的背景里像朵早熟的桃花,“是不是可以直接吃?”
沈文琅放下手里的盐田资料,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那是盐,不是糖,是海水晒出来的。”他转头看向高途,眼底带着笑意,“这里的盐田有一千多年历史了,古人就用这些火山岩晒盐,比我们现在的机器还厉害。”
高途看着那些错落有致的火山岩盐槽,忽然觉得很神奇——坚硬的岩石被岁月磨出规整的凹坑,盛满了大海的馈赠,黑色与白色的对比,像幅极简的水墨画。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开,带着点海风的咸,与沈文琅身上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交织,形成一种沉静而厚重的氛围。
盐田的向导是位晒了一辈子盐的老爷爷,皮肤像火山岩一样黝黑,手里拄着根用盐木做的拐杖,笑着迎上来:“沈先生,高先生,里面请,今天的盐晒得正好,白花花的像雪。”
思宁挣脱保镖的手,踩着滩涂的碎石往前跑,小皮鞋敲在盐槽边缘,发出清脆的响。“爷爷!这个盐是怎么变出来的?”她蹲在一个盐槽前,小手指着里面结晶的盐粒,眼睛亮晶晶的。
老爷爷拿起一把木勺,舀起一勺盐槽里的海水:“早上把海水引进来,经过太阳晒,水分蒸发了,就剩下盐啦。”他抓起一把刚结晶的盐粒,递到思宁面前,“尝尝?有点咸。”
思宁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盐,放进嘴里,立刻皱起小脸:“好咸!比妈妈做的菜还咸!”惹得大家都笑了。
念安举着相机,对着盐田拍个不停。晨光斜照在盐槽上,白色的盐粒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黑色的火山岩上沾着白色的盐霜,纹路像被岁月刻下的密码。“爸爸,你看这盐的颜色,像不像初雪落在石头上?”他小声说,镜头里悄悄框进了父母站在盐田边的身影。
乐乐则跟着老爷爷,认真地听他讲晒盐的工序:“要先把海水引到蓄水池,沉淀干净,再分到这些盐槽里,晒三天就能出盐……”他忽然指着远处的盐堆问,“爷爷,那些盐堆起来像小山,能吃多久?”
“够我们村吃一年啦。”老爷爷笑着说,“还能卖到外面去,这是我们祖宗传下来的饭碗。”
沈文琅牵着高途的手,沿着盐田的小径慢慢走。脚下的火山岩被海水泡得有些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高途的手。“你看,”他指着一个盐槽里的盐晶,“这些盐的形状像不像小花朵?比我们家厨房的精盐好看多了。”
高途凑近看,果然,盐粒结晶成细小的六角形,像一朵朵微型的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真漂亮,”他由衷地赞叹,“没想到盐也能这么美。”
“万物都有美的地方,”沈文琅低头在他耳边说,“就像你,怎么看都看不够。”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随着话语漫过来,混着盐田特有的咸涩气息,在晨光里凝成一种温柔的重量。
高途的耳尖有点热,刚要说话,就被思宁的喊声打断:“妈妈!爸爸!快来!这里有小螃蟹!”
大家走过去,发现一只小螃蟹正沿着盐槽边缘爬行,腿上沾了不少盐粒,像穿了双白鞋子。思宁想伸手去抓,被老爷爷拦住:“别抓它,它是来帮我们清理盐槽的,吃里面的小虫子。”
“原来螃蟹也会帮忙干活呀。”思宁恍然大悟,小脸上满是惊奇。
中午在盐田边的农家吃饭,桌上的菜都带着淡淡的海盐味。清蒸海鱼用的是当天晒的新盐,鲜得恰到好处;盐焗鸡的鸡皮焦脆,肉里带着盐香;还有用盐卤点的豆腐,嫩得像布丁。
“这个豆腐好吃!”思宁捧着小碗,吃了满满一碗,“比张奶奶做的豆腐嫩。”
念安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高途:“妈妈多吃点,这个鸡用盐焗的,爷爷说很有营养。”
沈文琅则拿起一个盐烤海蛎,撬开壳,吹凉了递到高途嘴边:“尝尝这个,原汁原味的,鲜得很。”
饭后,老爷爷带着他们去参观盐仓。盐仓是用火山岩砌成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里面堆满了用竹筐装着的盐,白花花的像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咸香。
“这些盐要先堆在这里,晾几天,把水分彻底晾干。”老爷爷拿起一把盐,从指缝漏下去,“你看,这样的盐才干爽,不容易坏。”
思宁被允许装一小袋盐带回家,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把盐装进小布袋,像捧着宝贝一样。“我要送给张奶奶,让她做菜用。”她认真地说。
离开盐田时,夕阳把盐田染成了金红色。白色的盐粒反射出暖光,黑色的火山岩变成了暗红色,像被岁月点燃的炭火。思宁趴在高途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袋盐;念安把相机抱在怀里,里面存满了盐田的光影;乐乐则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易的晒盐流程图,旁边写着“劳动最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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