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清晨,风中已带上微凉。金色稻浪在田野中翻滚,再有七八日,便是开镰之时。
林潇渺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即将丰收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警惕。
距离“山魈必至”的预警,已经过去整整两日。农庄表面平静如常,作坊依旧开工,田里农人按部就班地进行最后的田间管理,水车吱呀呀地转动。但暗地里,整个庄子已如绷紧的弓弦。
老弱妇孺已悄然转移至后山备用的几个隐蔽山洞,由春草带领几名可靠妇人照料,储备了足够的粮食清水和药品。庄内留下的,全是青壮男丁和部分身手利落的妇人,总计一百二十余人,以十人一队,编成了十二支防御小队。每队都配备了特制的武器——前端绑着浸过“驱邪药油”布条的长矛、涂抹了混合药粉的箭矢,以及林潇渺紧急指导铁匠打制的一批带倒钩的捕网。
更重要的是,庄子外围的防御工事已经启动。在原有的栅栏和壕沟基础上,林潇渺指挥人连夜布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庄子外围五十步范围内,埋设的数十个简易“惊雷筒”——用竹筒填入硝石、硫磺和尖锐碎石,连接引线,触发后能发出巨响并散射碎片,主要起警示和扰乱作用。
第二道,是栅栏上缠绕的、浸透了强效麻痹和致幻药汁的藤蔓与荆棘。这些药汁是林潇渺根据守山人古籍残方和自己对本地毒草的理解改良而成,见效极快。
第三道,则是核心居住区和仓库周围的几个“陷坑区”和“火油阵”,非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玄墨的暗卫已全部撒出去,在庄子四周三里范围内布下了严密的暗哨。他自己则坐镇庄内最高的一处了望楼,俯瞰全局。
“还是没有动静。”玄墨来到田边,与林潇渺并肩而立,“暗卫回报,方圆五里内,未见大规模可疑人员聚集。”
“要么是预警有误,要么……”林潇渺目光投向远处雾气氤氲的山林,“他们在等最合适的时机。比如,收割最忙乱的时候,或者……月黑风高之夜。”
她手中摩挲着那块从黑衣人处得到的黑色腰牌。这两日,她反复研究上面的扭曲符号,越看越觉得心神不宁。这符号似乎在缓慢地、极其微弱地吸收周围的光线,触感也始终冰凉。
“京城那边有回信吗?”她问。
玄墨摇头:“密信已发出五日,按最快速度,回信也还需两三日。我已启用了一条特殊渠道,尝试调查‘暗渊’与朝中某些人的关联,但这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低声道:“倒是州府那边,有了新消息。李主簿昨日称病告假,闭门不出。汇通商行的大掌柜,也在三日前突然‘回南边探亲’,商行目前由其副手暂管。”
“做贼心虚。”林潇渺冷笑,“看来他们知道事情败露,提前躲了。但这更说明,‘山魈’袭击绝非空穴来风,他们怕被牵连。”
正说着,阿豹匆匆从庄外小跑而来,脸色凝重:“庄主,王爷,东边林子里的暗哨发现异常——有几处猎户设置的陷阱被触发,但现场没有野兽挣扎痕迹,只有一些……黏糊糊的、带着腥臭的黑色液体。另外,树丛里发现了奇怪的脚印,不像人,也不像常见野兽,印子很深。”
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
“来了。”玄墨眼中寒光一闪。
“而且已经在试探外围了。”林潇渺握紧腰牌,“通知所有小队,按第一预案就位。今晚,恐怕不会平静。”
天色擦黑时,农庄早早熄了灯火,陷入一片刻意营造的寂静。
所有防御人员已在预定位置隐蔽就位。林潇渺和玄墨坐镇中央指挥点——那座加固过的仓库二层,这里视野开阔,能通过几面特制的小铜镜反射,观察到庄子几个关键方向的状况。
亥时初刻,东侧山林边缘,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那是暗哨约定的警示信号,短促三声,代表“发现目标,数量不明,正在接近”。
紧接着,第一道防线外围,接连响起几声闷响,伴随着短暂的、非人的嘶嚎!
“惊雷筒触发了!”负责东侧方向的小队长低声回报,“看到几个黑影被碎片击中,动作慢了,但没倒下!它们……它们在往栅栏冲!”
林潇渺通过铜镜,勉强看到夜色中几个扭曲迅捷的影子,正以近乎爬行的姿势,扑向栅栏!
“弓箭手,预备——放!”玄墨冷静下令。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点燃箭头的药布,一轮火箭带着呼啸射向栅栏外的区域。火光腾起的瞬间,照亮了来袭者的真容!
那是五只类人生物,但肢体严重扭曲变形,有的手臂过膝,有的脊柱弯折,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似皮似甲的物质,眼中跳动着暗红的光芒。火箭射在它们身上,大多被那层甲壳弹开,只有少数扎入关节缝隙,引燃了药布。药布燃烧散发出的刺鼻烟雾,似乎让它们极为不适,动作明显迟滞,发出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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