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潇潇农庄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丰收季。
三百亩稻田金黄遍野,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果园里硕果累累,菜圃青翠欲滴,牲畜棚里牛羊肥壮。为庆祝丰收、酬谢乡邻与庄户,林潇渺决定举办一场简朴而热闹的“丰收祭”。
祭坛设在打谷场旁,用新收的稻谷、瓜果、自酿美酒供奉天地。庄内杀猪宰羊,架起数口大锅,烹制“丰收宴”,邀请所有庄户、帮工及附近村民共享。
打谷场上,临时搭起的木台铺着红布。林潇渺今日换了身崭新的靛蓝细布衣裙,发间只簪了朵金黄的野菊,简洁利落。玄墨依旧一身玄色劲装,抱剑立于台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欢腾的人群,警惕不减。
“……这半年来,仰赖各位齐心协力,农庄方有今日硕果。”林潇渺声音清亮,透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今日之宴,既是庆丰收,也是谢诸君!往后,只要大家肯干,农庄绝不会亏待任何人!开席前,先发本月工钱与丰收红封!”
台下顿时欢声雷动。管事们按名册发放,每人除了足额工钱,还多了一个装着额外铜钱的红纸包。拿到红封的庄户个个喜笑颜开,高呼“谢庄主恩典”。
气氛热烈祥和,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戏,妇人们忙着分菜盛饭,男人们则围着酒坛谈笑。几个从州府请来的杂耍艺人和说书先生也开始表演,更添喜庆。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玄墨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几个看似寻常、却总在不经意间交换眼神的身影。那是他安排混在庄户中的暗卫。同时,外围巡逻的护卫也比平日增加了一倍,明哨暗卡,将农庄守得铁桶一般。
自三月前挫败“山魈”夜袭、反杀数名“暗渊”爪牙后,农庄获得了数月相对平静的发展期。但无论是林潇渺还是玄墨都清楚,“暗渊”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份神秘警告信提及的“内部隐患”,也始终如鲠在喉。
丰收祭,人多眼杂,正是对方可能动手的时机。
宴席开始,林潇渺与玄墨、几位管事同坐主桌。不断有庄户和村民前来敬酒,表达感激。林潇渺以茶代酒,一一回应,笑容得体。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这时,一个衣着体面、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两个随从。
“林庄主,玄总管,恭喜丰收!鄙人乃南边来的药材商,姓胡,路过贵宝地,听闻庄主盛名,特来讨杯喜酒,沾沾福气,还望庄主莫怪唐突。”胡商人笑容满面,言辞客气。
林潇渺抬眼看去。此人面生,口音确是南方腔调,但举止间透着商人的圆滑,眼神却有些过于活络。她微微一笑:“原来是胡老板,远来是客,请坐。春草,添副碗筷。”
胡商人连声道谢坐下,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引向农庄的产出。“早闻贵庄物产丰饶,尤其是药材种植颇有名堂。不知庄主可有意向将药材生意做到南边去?鄙人在南边有些门路,价格绝对公道。”
林潇渺心中一动。农庄确实开辟了十亩药田,种植了一些本地常见草药,也尝试引种了几样南方药材,但规模不大,主要是自用和少量供应县里药铺。这胡商人消息倒是灵通。
“胡老板说笑了,农庄小本经营,药材只是试种,量少质平,怕是入不了大客商的眼。”林潇渺谦逊道,暗中观察对方反应。
“庄主过谦了。”胡商人凑近些,压低声音,“不瞒庄主,鄙人对一种名为‘七星草’的药材特别感兴趣。听闻北境偶有生长,极是稀少。不知贵庄……可有栽培?”
七星草?
林潇渺眼神微凝。这是一种记载在古老医书、现实中几乎绝迹的草药,据说有安神定魂、驱除邪秽之效,但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她确实在药田角落秘密试种了几株,是从守山人赠送的种子中培育的,此事极为隐秘,只有她和玄墨、以及负责药田的春草知晓。
“七星草?倒是听过名字,据说早已绝迹。胡老板怕是听信了传言。”林潇渺面色如常,端起茶杯轻啜。
胡商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随即哈哈一笑:“许是鄙人记错了。不过,贵庄若有其他珍稀药材产出,随时可联系鄙人。这是鄙人的名帖。”他递上一张烫金名帖,起身告辞,“今日叨扰了,庄主留步。”
目送胡商人离开,林潇渺捏着名帖,指尖传来微凉触感。名纸质地上乘,印着“胡记商行”的字样和南边某城的地址,看似寻常。
“你怎么看?”她低声问身旁的玄墨。
“南边口音不假,但细节有刻意模仿的痕迹。随从站立方位,暗合护卫警戒的阵型,不是普通商贩。”玄墨声音低沉,“而且,他对‘七星草’的执念,不像是普通药材商。”
林潇渺将名帖递给他:“查。”
午后,宴席接近尾声,许多人酒足饭饱,带着红封和喜悦陆续散去。场上还剩些贪杯的汉子围坐笑谈,孩童在角落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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