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在疗伤区内持续了半柱香时间，才缓缓隐去。
万灵图外，空间疤痕所在的天裂峡谷，却是另一番景象。
——
峡谷上空，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触到两侧高耸的峭壁。那不是寻常雨云，而是混杂着魔气与深渊污秽的墨色浓雾，翻滚间隐约能看见扭曲的面孔在雾中挣扎嘶嚎。峡谷底部，原本是干涸的河床，如今已被改造成一片巨大的、血肉与骸骨铺就的祭坛。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垒砌而成的百丈高塔。塔身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像是未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分泌物。塔顶悬浮着一颗不断脉动的黑色肉瘤，肉瘤每跳动一次，塔身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一道若有若无的、连接着未知深渊的裂缝便清晰一分。
这便是“深渊召唤阵”。
阵前，五千补天盟修士结成了三道防线。
最前方是剑修与体修混编的战阵，剑光与护体罡气交织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幕；中间是符修与器修，符箓如雨，法器如林；后方则是丹修与治疗队伍，由素问亲自坐镇指挥。
素问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一身月白衣裙在魔气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的白玉阵盘，阵盘上光点明灭，实时显示着整个战场的灵力波动与人员分布。
“前锋阵，左移三十步，避开腐蚀魔喷吐范围。”
“右翼符修队，集中火力压制那三头噬魂魔，别让它们靠近治疗区。”
“器修队，爆裂法器准备，听我号令——”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冷静、清晰，不带一丝慌乱。补天盟修士依令而动，阵型变换流畅，硬是在魔物如潮的冲击下稳住了阵脚。
“不愧是白泽。”寒菱站在素问身侧，握剑的手心里全是汗，“若非前辈指挥，我们早就溃散了。”
素问没有接话，目光紧盯着阵盘。
阵盘上，代表深渊裂缝的那个黑点，又扩大了一分。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啸声刺耳，像是金属摩擦骨骼，听得人头皮发麻。随着啸声，三道黑影从裂缝中缓缓爬出——
第一头，形似放大了百倍的蜈蚣，通体漆黑，每一节躯干上都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张口，无声嘶吼，周围的灵气便如潮水般被吸入其口。
“噬魂魔！”有修士惊呼，“它能直接吞噬灵魂！”
第二头，没有固定形态，像一滩不断蠕动扩大的墨色淤泥。所过之处，岩石、土壤、甚至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
“腐蚀魔……小心它的酸液！”
第三头，最是诡异——它几乎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飘忽不定的灰雾。雾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眼睛开合，目光所及，修士们的动作便迟滞三分，眼神开始涣散。
“心魔兽！”素问脸色一变，“所有人闭眼！封闭神识！它通过视线和神念传播幻惑！”
命令下达得及时，但仍有数十名修为较低的修士慢了半拍。他们眼神呆滞地停下动作，任由魔物扑近，被同伴拼命拉回时，已是口鼻渗血，灵魂受创。
“这样下去不行。”寒菱咬牙，“心魔兽太克制我们了，不能看，不能用神念，还怎么打？”
素问深吸一口气，抬手咬破指尖，一滴晶莹如玉的鲜血滴在阵盘上。
鲜血渗入阵盘，阵盘瞬间爆发出纯白的光芒。光芒如涟漪扩散，扫过全场，所过之处，灰雾状的心魔兽发出凄厉尖啸，雾气明显稀薄了几分。
“白泽净化之力对它有效！”有修士惊喜喊道。
但素问的脸色却苍白了一分。她收回手，指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气息却萎靡了些许。
“前辈！”寒菱扶住她。
“无妨。”素问摇头，“继续指挥。前锋阵，趁现在——”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狂笑。
“哈哈哈哈！白泽？不过如此！”
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化作人形悬在半空。那人身高丈余，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骨甲，关节处长满狰狞骨刺，背后展开一对由无数细小骨刃组成的翅膀——正是魔尊锋煞！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补天盟战阵，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戏谑：“本尊还以为，补天盟没了那两位，早就该树倒猢狲散了。没想到，还有只白泽在这儿苦苦支撑。”
素问抬头，目光平静：“锋煞，你血祭十万生灵，强行连通深渊，就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锋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此界天道早就残了！哪来的天谴？再说了——”
他展开双臂，背后骨翼振动：“等深渊魔域彻底降临，此界都将成为魔域的一部分！到时候，本尊便是新世界的功臣！要什么天谴？”
“痴心妄想。”素问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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