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盯着虚无，突然开口:“你在害怕。”
虚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说深渊答应给你自由，帮你重塑身体。”云逸向前一步，万灵图在身后微微发光，“但深渊魔域的特性是‘吞噬一切’。对他们来说，任何不完整、不‘深渊化’的东西，都是需要被同化的对象。”
他盯着虚无的眼睛:“你本身就是天道伤口的产物，是‘残缺’的一部分。即使你切断了共生连接，你的本质里也带着这道伤口的印记。对追求‘完整吞噬’的深渊来说，你也是杂质——是需要被消化、被抹除的杂质。”
虚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被云逸捕捉到了。
“你心里清楚，对不对？”云逸继续说，“深渊答应你的交易，很可能只是为了让你打开通道。等他们降临，等他们开始吞噬这个世界，你会是第一批被‘清理’的对象。因为你不纯粹，不是深渊原生，你是带着这个世界印记的‘异类’。”
“闭嘴！”虚无突然暴喝。
他身后的深渊投影剧烈震荡，那只覆盖无数眼睛的巨手从漩涡中又伸出了一截——现在已经能看到整条手臂，暗紫色的鳞片，肌肉虬结，每一片鳞片的缝隙里都长着一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窥视。
“那又如何？！”虚无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至少有一线生机！至少有机会摆脱这道该死的伤口！而你们——”
他指向云逸和凌墨，又指向赤霄、傲苍、素问，指向所有死士。
“你们连一线生机都没有！通道已经打开，深渊领主正在降临。等它完全过来，你们，这个世界，一切都会成为深渊的养分！而本尊……本尊至少赌了一把！”
话音落下，虚无双手猛地合十！
身后，噬天轮的水土两部分疯狂旋转，幽蓝与暗黄的光流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锚定住那个黑色漩涡。漩涡扩张的速度骤然加快，从三丈到五丈，再到八丈——
漩涡深处，那只巨手的主人开始发力。
整个疤痕空间开始剧烈震动，法则出现裂痕。悬浮的血珠纷纷炸裂，伤口喷涌的黑血被漩涡吸走，注入深渊。
深渊领主的气息，已经清晰到让化神期的赤霄和傲苍呼吸困难。
那不是修为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蝼蚁面对山岳，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低层次的生命崩溃。
“不能让它过来！”素问脸色惨白，“一旦深渊领主真身降临，这个世界就完了！它会像蛀虫一样啃食世界本源，直到什么都不剩！”
凌墨已经再次举剑。
但这次，他的目标不是虚无，也不是伤口。
是那个漩涡。
是正在从漩涡中挤出来的、深渊领主的身体。
寂灭剑意凝聚到极致，墨渊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的裂纹在扩大。这一剑斩出，剑可能会碎，但凌墨没有犹豫。
“等等。”云逸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凌墨转头看他。
“斩漩涡没用。”云逸语速飞快，“漩涡有噬天轮力场保护，有虚无持续供能，你一剑斩不破。就算斩破了，深渊领主已经在通道里，它还是会挤过来。”
“那怎么办？”
云逸看向虚无，又看向那个巨大的伤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既然他靠伤口供能……”云逸低声说，“我们就让伤口，暂时‘愈合’。”
凌墨瞳孔一缩。
愈合天道伤口？这怎么可能？
“不是真正愈合。”云逸已经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如果这悬浮的黑色血肉能算地面的话，“是暂时‘麻痹’。万灵图有造化之力，我可以模拟出‘愈合’的假象，骗过伤口的自我感知。只要伤口以为自己在愈合，就会减缓甚至停止向虚无输血。”
他抬头看凌墨:“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保护。在我完成‘麻痹’前，虚无和深渊领主，都不能打扰我。”
凌墨懂了。
他握紧剑，站到云逸身前。
“多久？”
“三十息。”
“好。”
凌墨只说了一个字，但足够了。
云逸闭眼，万灵图完全展开。这一次不是虚影，而是实质的画卷从他背后浮现，缓缓降落，覆盖在伤口边缘。画卷上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流动，渗入黑色血肉。
伤口开始颤抖。
不是疼痛的颤抖，而是某种……困惑的颤抖。它“感觉”到有外力在促使它愈合，但那种愈合很怪异，不是真正的修复，而是一层虚假的“外壳”。
虚无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他猛地转头，看向云逸。
“你在做什么？！”虚无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惊慌。
他感觉到伤口向自己输送黑血的速度在减慢。不是被阻断，而是伤口本身“不想”流血了，就像一个人受伤后，身体会本能地收缩血管减少失血。
“停下！”虚无化作一道黑影扑向云逸。
凌墨挡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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