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剑斩出。
不是一道剑光，而是千百道。每一道都蕴含着极致的寂灭剑意，在虚无面前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虚无不得不停步，双手凝聚黑血硬抗。
剑网与黑血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而与此同时，漩涡中，那只巨手已经完全伸出，肩膀也挤出了一半。
深渊领主的头部开始显现——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它没有固定的五官，脸上只有不断开合、旋转的嘴，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利齿。头顶长着数十根扭曲的角，每根角顶端都嵌着一颗眼珠。
那些眼珠同时转动，看向这个世界。
“来了……吾……来了……”
声音直接在灵魂中炸开，六十余名死士中有十几人当场跪倒，七窍流血。
赤霄和傲苍同时显化真身，凤凰龙威全开，勉强护住剩下的人。
素问双手结印，白泽净化神光如屏障般展开，隔绝那恐怖的灵魂污染。
但深渊领主还在往外挤。
它的胸口已经露出漩涡，那胸口上长满了不停哀嚎的、缩小版的脸——是被它吞噬过的生灵，永远囚禁在它身体里，成为它的一部分。
云逸的额头渗出冷汗。
万灵图的麻痹效果在增强，伤口流血速度已经减慢了四成。但还不够，要完全切断虚无的能量供应，至少需要减慢七成。
二十息过去了。
虚无发狂般攻击，但凌墨死死守住。墨渊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凌墨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但他一步不退。
二十五息。
深渊领主的腰部露出漩涡。它开始用力，整个疤痕空间出现蛛网般的空间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二十八息。
伤口流血速度减慢六成。
虚无的力量开始衰退。他身后的噬天轮力场出现波动，锚定漩涡的幽蓝暗黄光流开始不稳。
二十九息。
云逸猛地睁眼。
“就是现在！”
万灵图金光大放，伤口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的“痂”。流血——停止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那层痂脆弱得一捅就破，但在这三十息内，伤口不会向虚无输送任何能量。
虚无的气息骤然跌落！
从渡劫巅峰一路掉到后期、中期、初期——
他身后的噬天轮力场崩溃了！
幽蓝与暗黄的光流消散，水土两部分轮盘失去控制，开始无序旋转。
而那个黑色漩涡——
失去了力场锚定，开始剧烈震荡、收缩！
已经挤出大半个身体的深渊领主，发出震怒的咆哮。它疯狂挣扎，试图在漩涡关闭前完全挤过来，但漩涡收缩的速度比它挣扎的速度更快。
“不——！”
深渊领主的怒吼中，漩涡收缩到只剩三丈。
两丈。
一丈——
最后，在深渊领主不甘的嘶吼中，漩涡彻底闭合。
那只已经伸过来的巨手，被空间切断，坠落下来。
断手落在地上，还在疯狂抽搐，指甲抓挠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但几息之后，断手化作一滩脓血，蒸发成黑烟。
疤痕空间暂时安静了。
只有伤口表面那层金色的痂在微微发光，以及——
虚无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身上的凝实感在迅速消退，皮肤重新变得透明，体内的幽蓝与暗黄光流在暴走，显然水土源晶的融合出现了严重排斥。
他抬起头，暗红的眼睛盯着云逸，眼神复杂到难以解读。
“你……”虚无刚说一个字，就咳出一口混杂蓝色和黄色的血。
云逸走到他面前，万灵图悬浮在身后。
“你的交易对象，”云逸说，“好像没你想的那么可靠。”
虚无盯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咳出更多血。
“是啊……”虚无的声音变得虚弱，“但你们……也别高兴太早……”
他指向伤口表面那层金色痂。
“你那层‘麻痹’，最多维持一刻钟。一刻钟后，伤口会重新开始流血——而且会流得更凶，因为被强行抑制后的反弹。”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
“而本尊……本尊虽然快死了，但水土源晶还在本尊体内。本尊死前，会引爆它们。两个五行本源爆炸，足够炸穿这道伤口，让天道裂痕彻底崩塌。”
虚无看着云逸，看着凌墨，看着所有人。
“到时候，这个世界会死得更快……比被深渊吞噬，更快。”
他闭上眼睛，开始凝聚最后的自爆。
暗蓝与暗黄的光芒，从他透明的身体深处亮起，越来越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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