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瞬，然后集中意识接通。碎片投射出一片微型的全息影像——是永恒图书馆，管理员秦的投影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焦急。
“秦风！林女士！你们在时间花园？”秦的声音失真严重，像是隔着厚厚的屏障，“听我说，马上离开！时之影在花园里设置了——”
影像突然被干扰，变成雪花点。
时之影抬手，一道银光切断了通讯：“图书馆的小管理员，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但干扰只持续了三秒。秦的影像重新稳定，这次他手中拿着一本发光的大书——那是永恒图书馆的核心记录《时之编年史》。
“我找到了！”秦的声音充满紧迫感，“时之影的候选人计划真相！他不是在培养守门者，他是在制造‘时间电池’！”
全息影像翻动书页，停在一幅复杂的结构图上。图上显示着十二个光点围绕一个核心旋转，光点不断向核心输送能量。
“十二个候选人，代表时间维度的十二个基础参数！”秦快速解释，“当时之影将他们全部集齐，并在特定时间点让他们‘融合’时，会引发时间维度的大统一，产生无限的能量！而时之影会用这股能量——”
“重启整个多元宇宙。”时之影接过了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不是循环，是彻底的格式化。抹去所有现存的时间线，从零开始创造绝对完美的、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没有自由意志的新宇宙。”
花园陷入了死寂。
小雅手中的水晶板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睁大眼睛看着时之影：“老师……这是真的吗？您教我的那些美好愿景……都是为了这个？”
秦振华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嘶哑：“所以你根本不是想培养小雅成为学者……你只是需要她作为一个‘参数’？就像需要我作为引诱秦风的诱饵？”
时之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秦风，沙漏之眼深邃如星空：
“现在你明白了，秦风。要么接受我的提议，成为双核系统的一部分，在重启中幸存下来，成为新宇宙的管理者。要么……和这个充满痛苦的旧宇宙一起，被格式化。”
他抬起手，花园的边界开始收缩。银色花朵一片片化作光点消散，树木崩解为时间尘埃，天空像被撕开的画布一样剥落。
“我给你六十秒考虑。倒计时开始。”
一个巨大的银色沙漏在花园中央浮现，上层的沙粒开始向下流淌。
五十九秒。
秦振华突然冲向屏障，这次不是用手，而是用头去撞。鲜血从他额头迸出，染红了透明屏障。
“爸爸！”小雅尖叫。
五十八秒。
屏障出现了一丝裂纹。秦振华笑了，那是解脱的笑容：“小雅，看……爸爸还是有点用的……”
五十七秒。
他继续撞。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纹扩大。血和银色的时间能量混合，发出刺眼的光芒。
“秦振华，停下。”时之影皱眉，“你女儿的存续取决于你的合作。”
“不。”秦振华喘息着说，血顺着下巴滴落，“她的存续取决于她自己的选择。而我……要给她选择的权利。”
五十六秒。
屏障彻底碎裂。
秦振华扑倒在地，但手伸向小雅：“快……到你林阿姨那边去……”
小雅犹豫了一瞬，然后飞奔过来。林晓月接住她，紧紧抱在怀里。
五十五秒。
时之影叹了口气：“真可惜。我本来很欣赏你们一家人的基因特质。”
他抬手，准备做些什么。
但秦风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将所有的碎片能量注入脚下的大地。彩虹色的光芒如树根般蔓延，在时间花园里生长出一个复杂的阵图——那是陈默笔记中记载的最高级时间稳定阵。
“妈，带小雅和秦叔叔走！”秦风吼道，“阵图能暂时困住他！但只有三十秒！”
五十四秒。
林晓月没有犹豫。她一手扶起秦振华，一手拉着小雅，冲向花园边缘正在崩塌的出口。
五十三秒。
时之影试图阻止，但彩虹阵图如锁链般缠绕住他。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又重组，在与阵图的对抗中消耗时间。
五十二秒。
“秦风！”林晓月回头喊。
“我会跟上！”秦风维持着阵图，汗如雨下，“快走！”
五十一秒。
林晓月咬了咬牙，带着两人冲出了花园。身后传来时间崩塌的巨响。
五十秒。
花园彻底关闭的瞬间，秦风看到时之影挣脱了阵图。沙漏之眼锁定了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欣赏，还有一丝……期待？
“我们还会再见的，第十二号候选人。”时之影的声音直接在秦风意识中响起，“等十二个参数集齐的那一天。”
四十九秒。
秦风纵身跃入崩塌的通道。
而在时间花园的核心，时之影站在废墟中，看着手中浮现的新数据。
秦风的碎片融合度在刚才的对抗中，跃升到了47%。
“情感驱动的突破，果然是最有效的催化剂。”他轻声自语，“看来，需要加快其他候选人的‘培养进度’了。”
他抬手，十一幅候选人影像重新浮现。其中三幅已经变成了灰色——代表那三个候选人“培养失败”，被放弃了。
“九缺一。”时之影的目光投向秦风消失的方向，“还差一点，就要集齐了。”
而在崩塌通道的另一端，林晓月扶着受伤的秦振华，抱着哭泣的小雅，在时间乱流中艰难前行。
她的口袋里，陈默的钢笔微微发热。
笔身的沙漏里，那些银色的意识沙粒，此刻正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接收到了某个遥远时空的讯号。
（第20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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