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林晓月在眩晕中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色的花海。
天空是柔和的珍珠白,没有太阳,但整个空间弥漫着均匀而温柔的光。地面覆盖着银色的草地,草叶细长,叶尖泛着微光。在这片银色草毯上,盛开着无数她从未见过的花朵——有些像玫瑰,花瓣却是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发光的脉络;有些像风铃,轻轻摇曳时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仿佛微缩的时钟;还有些像蒲公英,银色冠毛在空中漂浮,每一缕都拖曳着细小的光尾。
风很轻,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一种……时间的味道。像是旧书页、檀香和星尘的混合。
“妈……”身旁传来秦风虚弱的声音。
林晓月撑起身体,发现他们正躺在一片花丛中。秦风就在她旁边,胸口的碎片光芒黯淡,像是消耗过度。不远处的草地上,秦振华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林晓月爬过去检查儿子。
“还好……就是觉得……很轻。”秦风缓缓坐起,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陈默最后说的……‘时间花园’。”林晓月想起那些涌入脑海的坐标数字。
她站起身,花海一望无际,远处隐约可见银色的树林和一条发光的小溪。空气中有种奇特的宁静感,时间在这里似乎流动得特别缓慢,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他醒了。”秦风指向秦振华。
秦振华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看到四周的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花园……”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她真的在这里……”
“你女儿?”林晓月问。
秦振华没有回答,他挣扎着爬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视花海。突然,他锁定了一个方向——
花海深处,靠近银色树林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秋千架。
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脚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及腰际,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飘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纯银色,中心有细小的沙漏图案在缓慢旋转。
她一边荡秋千,一边哼着歌。那旋律很奇特,不是任何已知的童谣,音符之间有一种数学般的精确感,像是用音乐表达的时间公式。
秦振华几乎是奔跑过去的。他踉跄着穿过花丛,在距离秋千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住,像是突然失去了靠近的勇气。
“露娜……”他轻声唤道。
秋千停了。
女孩转过头,银色眼睛看向秦振华。她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恐惧,就像看到每天都会经过的路人。
“你来了。”她的声音空灵,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又奇异的成熟,“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三天零七小时十四分钟。”
秦振华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对不起……爸爸来晚了……对不起……”
露娜从秋千上跳下来,赤脚踩在银色草地上。她没有走向秦振华,而是绕过他,径直走向林晓月和秦风。
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歪着头打量两人。
“林晓月女士。”她先看向林晓月,银色眼睛里的沙漏加速旋转,“时间锚点强度9.7,情感能量峰值记录在重生第87天,母子相认时刻。当前状态:悲伤值87%,愤怒值43%,希望值……11%。”
她又看向秦风:“秦风先生。世界之心碎片融合度36.2%,超频记录三次,最高达到41%。体内残留未来自我意识碎片,完整度32%。当前状态:疲惫值76%,困惑值54%,责任感……正在快速上升。”
露娜说完这些,像完成了一项例行工作,点点头:“数据更新完毕。欢迎来到时间花园,编号G-17的避难所。”
林晓月和秦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知道我们?”林晓月小心地问。
“知道所有进入时间花园的访客信息。”露娜回答,“这里是时之影建立的‘记忆温室’,用来保存那些对完美循环有用,但暂时不适合投入循环的生命体。我是管理员,也是……标本之一。”
她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秦振华:“他是我的生物学父亲。但我的认知和情感模块被调整过,无法产生正常的亲情反应。理论上,我应该汇报你们的闯入,启动防御程序。但……”
露娜停顿了一下,银色眼睛中的沙漏突然停止旋转:“但四小时前,我收到了来自陈默先生的最后数据包。他请求我帮助你们。作为交换,他提供了一个公式——可以解除我情感限制的公式。”
林晓月感到呼吸一滞:“陈默……给你传了信息?”
“时间消散前的最后广播。”露娜点头,“他用自己存在的最后能量,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到了花园的接收端。信息很短,但包含三个关键内容:第一,你们的坐标;第二,解除我限制的公式;第三,关于时之影真正计划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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