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影认为这样才能永恒。”秦振华说,“没有衰败,没有离别,没有遗憾。但他不明白……正是因为有结束,美好才有意义。”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花园中心的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秋千架,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粉色连衣裙,梳着羊角辫,脚上是一双红色小皮鞋。她正荡到最高点,身体后仰,眼睛闭着,嘴角是灿烂的笑容。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四十五年前的那一刻。
秦振华在距离秋千十米处停下。这个坚毅的男人此刻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小雨……”他轻声唤着女儿的名字,“爸爸来了……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林晓月看着那个静止的小女孩,又看看秦振华,心中的恨意第一次动摇了。这个背叛者,这个帮凶,也是一个失去了女儿四十五年的父亲。
“怎么解除静止?”秦风问实际问题。
“时间花园的核心在那里。”秦振华指向空地中央的一个小喷泉,喷泉中央不是雕像,而是一个悬浮的沙漏,“那是控制整个花园时间流速的枢纽。但只有时之影能操作……除非……”
他看向林晓月手腕上的银色烙印:“你有时之影的时间印记,也许可以尝试。”
林晓月走到喷泉边。沙漏很小,只有巴掌大,里面的银色沙粒静止不动。她将带有烙印的手腕靠近沙漏。
烙印开始发光。
沙漏中的沙粒缓缓流动了一粒。
整个花园的时间流速改变了百万分之一秒——林晓月看到秋千上的小女孩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但确实动了。
“有效!”秦振华声音激动,“继续!但小心,如果时间恢复太快,她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四十五年的瞬间冲击。”
这是一个难题。既要解除静止,又要让时间平缓流动,给秦雨的身体适应的时间。
林晓月闭上眼睛,专注感受手腕烙印与沙漏的连接。她不是时之影,无法精确操控时间,但她有一样时之影没有的东西——
母爱的直觉。
她想象着唤醒一个沉睡的孩子,要轻柔,要缓慢,要在她耳边轻声呼唤,给她适应光线和声音的时间。
银色烙印的光芒变得柔和。
沙漏中的沙粒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流动。
时间在花园中重新开始。
先是声音——鸟鸣(虽然这里没有鸟,但时之影创造了拟声),风声,树叶摩擦声。然后是运动——喷泉的水珠落下,花朵微微摇曳,远处那些静止的人开始完成被中断的动作。
最后是秦雨。
秋千缓缓荡回,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痕迹。她看到秦振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甜美的笑容:
“爸爸!你回来啦!小雨荡得好高哦!”
她跳下秋千,张开双臂跑向秦振华。她的时间还停留在四十五年前,停留在爸爸答应带她去动物园的那个下午。
秦振华跪下来,紧紧抱住女儿,哭得像个孩子。四十五年的愧疚、思念、痛苦在这一刻决堤。
林晓月转过身,给这对父女隐私的空间。她看向手中的钢笔,里面的银色沙粒平静了下来,似乎被时间花园的宁静安抚了。
“现在怎么办?”秦风走过来,“我们找到了秦雨,但陈默的意识碎片……按秦振华说的,需要‘永恒泉水’净化。那是什么?”
林晓月环顾花园:“应该就在这里。时之影创造这个花园,一定有维持它的能量源。”
她再次将意识探入手腕的烙印,这次不是为了操控时间,而是感知花园的结构。烙印作为时之影力量的延伸,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花园的“地图”。
她“看到”了——在花园的地下深处,有一个泉眼,泉眼中涌出的不是水,是凝固的时间精华。那就是“永恒泉水”,维持整个花园静止状态的源头。
“在地下。”她说,“但入口……”
“在这里。”秦振华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安抚好女儿,秦雨好奇地看着林晓月和秦风,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指。
秦振华走到喷泉边,蹲下身,按下喷泉底座的一块隐蔽石板。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时之影带我来过一次。”他说,“为了炫耀他的‘收藏’。永恒泉水在最深处,但那里……有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秦风警觉地问。
“时间的守护者。”秦振华表情严肃,“不是时之影的造物,是自然形成的存在。时之影只是发现了它,然后围绕它建造了花园。”
他们安顿好秦雨——小女孩很乖,答应在秋千上等爸爸回来——然后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螺旋向下,墙壁是透明的晶体,可以看见外面花园的根系——那些银色的树根,还有被定格在土壤中的昆虫、动物。这里的一切都是标本。
终于到达底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池银色的泉水,泉水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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