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握着话筒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因为之前用力而泛着白，他抬眼扫过台下一片扼腕叹息的脸庞，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自从在黑衣人身上摸清楚脉络，又把追踪器信号调试到最稳定的状态后，我们几乎是跟着那个小红点一路追了。”
“这几个小时，那红点就跟长了脚似的，在城郊的犄角旮旯里绕来绕去，一会儿停在废弃工厂，一会儿挪到烂尾楼，愣是没敢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一个小时。”楚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直到下午，那红点突然停在了城西的旧罐头厂仓库群里，一动不动了。”
铁柱在一旁听得直搓手，脚底下不自觉地来回蹭着地面，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弥漫着铁锈味的下午。
“赵队当时一拍大腿，说这俩兔崽子肯定是累惨了，想找个地方喘口气。”楚凡轻笑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连夜调了人手，把仓库群周围的路口全堵死了，又分成五队，呈合围之势往里面压，生怕动静大了惊着他们。”
“那片仓库群荒废了十几年，到处都是塌了一半的围墙，风吹过的时候，破铁皮被刮得哐哐响，跟鬼哭似的。”楚凡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锈铁丝，一步步往最里面的那栋大仓库挪。追踪器上的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在那仓库的正中央。”
台下的师生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连直播间的弹幕都慢了半拍，只剩下零星的几句“来了来了”“这次绝对跑不了了”。
“到了仓库门口，赵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把对讲机调成了震动。”楚凡的语速渐渐加快，带着几分身临其境的紧张，“那仓库的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我们几个贴着墙根摸过去，刚准备合力把卷闸门撬开——”
他猛地顿住，惹得台下一片急切的吸气声。
“就听仓库里‘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人踢翻了什么东西！”楚凡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着仓库的后门方向狂奔！”
“糟了！被发现了！”铁柱在一旁忍不住喊出声，惹得楚凡看了他一眼，他才悻悻地挠挠头，缩了缩脖子。
“赵队当时就吼了一声‘追！’，我们几个几乎是同时撞了上去！”楚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那卷闸门看着锈迹斑斑，实则结实得很，我们撞了三下才撞开一道缝。等我们挤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仓库中央扔着几个啃了一半的面包，还有两个空荡荡的背包，后门的木板被人踹出了个大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我和铁柱冲在最前面，几乎是踩着满地的废纸壳就追了出去！”楚凡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后门外面是一片荒草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那两个家伙的身影就在前面晃悠，一个瘸着腿跑得踉踉跄跄，一个时不时回头看，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
“我们在后面拼命追，喊着让他们站住，可那两个家伙跟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埋头往前冲！”楚凡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片荒草地里全是坑，我跑着跑着就崴了脚，差点摔个狗啃泥。等我站稳了再看，那两个身影已经钻进了旁边的树林，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这话一出，整个报告厅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又跑了？这俩人是属泥鳅的吧！”
“太离谱了！围得这么严实都能溜掉！”
“这追捕戏码是要演到天荒地老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满屏都是“笑不活了，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这俩小偷不去参加长跑比赛可惜了”“楚哥你们辛苦，下次一定能抓到”的吐槽和调侃。
楚凡看着台下一片哭笑不得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铁柱，将手里的话筒递了过去：“后面的事儿，还是让铁柱来给你们讲吧。”
铁柱一把接过话筒，像是接过了什么千斤重的宝贝，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又对着话筒“喂”了两声，惹得台下一阵哄笑。
他抬起头，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亢奋的神情，目光扫过台下翘首以盼的众人，声音透过话筒，带着几分沙哑的穿透力：“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那你们可太小看那两个兔崽子了！”
“我们追进树林的时候，森林里蒙蒙亮，林子里全是雾，能见度不足十米。”铁柱的语速飞快，像是生怕漏掉什么关键细节，“赵队怕我们走散，让我们都拉着前面人的衣角，排成一队往前摸。追踪器上的红点还在移动，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看样子，那个崴脚的家伙是真的撑不住了！”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铁柱牢牢吸引，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变成了“铁柱快说！别吊胃口”“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们跟着红点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人低声骂娘的声音！”铁柱的眼睛亮得惊人，“赵队一挥手，我们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透过雾气，我隐约看到两个身影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气，其中一个正捂着脚踝，疼得龇牙咧嘴——”
说到这里，铁柱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瞬间绷紧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报告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老师和同学们攥紧了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播间的网友们更是刷屏刷得手酸，满屏都是“抓到了抓到了”“这次绝对跑不了了”的呐喊。
谁也不知道，那片雾气弥漫的树林里，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抓捕，还是又一次让人哭笑不得的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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