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小区传销窝点被成功捣毁，涉案人员全数被带回治安局刑侦支队，连夜的审讯工作在两间审讯室同步铺开。柳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在现场处置完收尾工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径直走进了主审讯室——坐在桌前的，是该传销窝点的头号头目赵俊，三十出头，眉眼阴鸷，进门后就始终耷拉着眼皮，一副油盐不进的抵赖模样。
桌上摆着从608室搜出的涉案证物：伪造的创业加盟合同、洗脑话术本、收缴的十多部受害者手机、身份证银行卡，还有用来管控人员的棍棒、约束带。柳诚将证物袋一一推到赵俊面前，指尖叩了叩桌面，开门见山：“南城小区7号楼608室，非法拘禁、传销诈骗，证据确凿，交代你的上线和下线网络。”
赵俊抬眼扫了下证物，又低下头，语气散漫地狡辩：“警官，我那就是创业团队线下集训，不是传销，大家都是自愿加入的，谈什么非法拘禁？那个扔纸团的，是自己受不了苦想跑路，故意栽赃我们。”
“栽赃？”柳诚冷笑一声，翻开王警官刚做完的受害者笔录，逐条念了出来，“被骗以高薪招工、情侣介绍、项目考察为由带入窝点，没收手机身份证，限制人身自由，每天强制听洗脑课，不吃不喝就体罚殴打，这也是你口中的创业集训？”
他把扔纸团的青年林浩的笔录拍在赵俊眼前，林浩被拘禁的十五天里，被打手扇过耳光、饿过三顿饭，多次想求救都被看管人员拦下，趁着楼下夫妻吵架才侥幸扔出纸团，字字泣血的描述，让赵俊的脸色微微一变。
同屋的打手跟班见柳诚掌握了大量事实，心理防线先垮了一半，偷偷瞟向赵俊，手脚都开始发颤。柳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转而对准从犯突破心理缺口：“你们只是底层打手和看管，赵俊是主谋，所有授课、拘禁、敛财的指令都是他下达的。现在坦白，检举上线，还能认定为立功从轻处理，非要跟着他扛到底，所有罪责一起担？”
这话精准戳中了从犯的软肋，其中一个矮个跟班立刻松了口：“我说！我全说！我们就是帮赵俊看人的，课是他讲，钱也是他收，每个受害者都要交两万九千八的入门费，不交就不让走，钱到账后他会转给上头的人！”
突破口一开，审讯节奏瞬间被柳诚牢牢掌控。另一个看管也接连附和，把赵俊日常管控窝点、划分看管区域、定时和上线联络的细节全盘托出。两人还交代，这个窝点是半年前设立的，专门挑选刚毕业的大学生、外来务工人员下手，前后已经诈骗拘禁了二十多人，部分受害者被洗脑成功后，还成了帮凶，发展自己的亲友入局。
主审室里，赵俊见手下悉数反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依旧咬死不肯供出上线，只说自己是单独作案，没有上级团伙。
柳诚早料到他会负隅顽抗，拿出技术科同步破译的赵俊加密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甩在他面前：“你每个月固定向三个境外账户转账，每周三和周五凌晨和一个尾号4781的微信号语音联络，对方给你下发诱骗目标、窝点转移指令，这也是你自己单独干的？我们已经锁定这个微信号的注册地和关联基站，你不交代，我们照样能顺藤摸瓜。”
铁证如山，赵俊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终于开口交代了整个传销团伙的架构。
这是一个跨市传销组织，层级分明，顶层是总头目，下设区域主管、窝点头目，赵俊就是清溪市的区域头目之一，负责南城小区这个窝点的运营。团伙以“共享创业”“新零售加盟”为幌子，通过招聘软件、社交平台发布虚假高薪信息，把受害人骗至窝点后实施精神控制和非法拘禁，收取高额入门费，再逼迫受害者发展下线牟利。
为了躲避打击，他们专门挑选新建小区租房设点，利用新小区入住率低、邻里不熟、监控尚未全覆盖的漏洞隐蔽行事，还安排专人在楼下放哨，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转移人员和证物。这次若不是林浩借夫妻吵架扔出求救纸团，被楚凡和铁柱截获，窝点还会继续藏匿下去。
柳诚一边记录审讯笔录，一边安排外勤组根据赵俊的供述，立刻对另外两个隐藏在清溪市城郊的窝点展开布控，同时联合网安部门锁定境外账户和上线微信号的关联线索，防止总头目逃窜。
审讯持续到后半夜，赵俊把所知的团伙成员信息、作案流程、窝点分布全部交代清楚，柳诚整理完笔录，让他签字按手印，看着被带离审讯室的赵俊，眼底没有丝毫松懈。
“柳队，另外两个窝点的布控指令已经下发，凌晨三点统一收网。”王警官走进来，递过一杯热水，“还有，刚才技术科比对了之前的传销积案，这个团伙和去年邻市的传销案是同一个组织，涉案金额超千万，受害人遍布三个市。”
柳诚接过水杯，指尖被热水焐得稍暖，连日来接连侦破碎尸案、捣毁传销窝点，疲惫感翻涌上来，可想到那些被解救的受害者，又瞬间打起精神：“通知各队，务必把所有窝点一网打尽，一个涉案人员都不能漏，同时做好受害者的安抚和安置工作，联系他们的家属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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