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罐茶叶进了京,又搞出那么大动静后,关于这几棵古茶树的命运,就成了上面那帮人争论的焦点。
这可不是几棵普通的树,那是能延年益寿、打破人类生物学认知的“国宝”。
对于国宝,惯例是什么?
那是得层层保护,最好是挖回去,种在国家级的植物园里,或者弄个那种全封闭的实验室,二十四小时空调恒温伺候着,哪怕掉片叶子都得有人心疼半天。
尤其是这种甚至可能涉及到“生命科学突破”的战略级资源,放在荒山野岭?
在某些坐办公室的大佬眼里,简直就是犯罪!
林业局那边一开始的态度就很强硬。
领头的是个姓孙的副局长,也是个也是老资历了,带着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专家,手里捏着的不仅是红头文件,还有一大摞林霁听都没听过的法规条款。
镇政府那个原本只能容纳二十人的临时会议室,这几天被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焦灼的气息。
孙副局长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对着会议桌另一头的专案组吼道:
“这是植物!是珍稀植物!不是谁家地里的大白菜!”
“那是全人类的财富!留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开什么玩笑!”
“我承认,林霁是有两把刷子。但我们要讲科学!讲概率!”
“那地方太偏了!万一山火呢?哪怕概率只有万分之一,只要发生了,那就是灭顶之灾!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再说安保,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万一再来一拨更厉害的盗贼怎么办?境外那些势力现在可是盯着这东西呢!林霁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万一有什么突发的病虫害,他一个非专业的农民处理不了怎么办?”
“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全人类的科学进步,必须由国家接管!立刻组织移植团队,特级护送进京!”
这话听起来是大义凛然,无懈可击。
无论是从法理上,还是从常规逻辑上,把“国宝”上交国家,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案。
会议室里,不少省里和市里的陪同领导都在默默点头。
他们不敢得罪林霁,但也更怕背锅。
要是树在他们辖区出了事,乌纱帽难保。
要是树移走了,那是上面的决定,真要死了,也是京城专家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这就是官场思维。
这几天,省里的、市里的,还有从京华赶来的专案组,就在镇上的这个临时会议室里,为了这事儿吵得不可开交,桌子都快拍烂了两张。
林霁也被叫去参加了几次会。
他一般不说话。
他就坐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拿着那个略显陈旧的保温杯,时不时拧开盖子,轻轻吹一口气,抿上一口灵泉水泡的粗茶。
那副优哉游哉、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完全不像是一个当事人,倒像是个刚遛弯回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即便孙副局长那边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几次把矛头指向他个人的“管理能力不足”,林霁也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急什么?
只要树还是树,根还扎在那片土里,主导权就永远在他手上。
但只要有人问他意见,他就只有一句话:
“树在那儿活了一千多年了,没我它活得好好的。但我敢说,要是离了那片地儿,离了我,三天之内,神仙也救不活。”
这话他说得很平静。
既没有那种少年得志的张狂,也没有被权威压迫的愤懑。
就像是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这样一个简单的客观事实。
这不是威胁,这是真理。
之前那个科研所的张主任,仗着自己专家的身份,偷偷用高浓缩营养液做实验,结果把那截树枝弄得枯死的事儿,大家可都还历历在目呢。
那枯死的树枝样本,现在还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摆着,像是个黑色的幽默,时刻提醒着所有人——
这玩意儿,不讲科学,它讲“玄学”。
眼看会议又要陷入僵局,孙副局长急了,站起来指着林霁:
“林霁同志!你这种态度是不负责任的!我们要相信科学!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就建个一模一样的生态仓,把那里的土、水、空气都搬过去,怎么就活不了?你不能为了这几棵树的所有权,就拿国家的资源去赌气!”
林霁终于放下了保温杯。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嘴角微微上扬:
“孙局,您说的都对。但您忘了一点。”
“这世上有些东西,它是有灵性的。”
“您要是真想挖,我肯定不拦着。您甚至都不用赔偿我。只要您现在签个生死状,保证树挖回去能活,死了您负全责,还要赔偿国家十个亿的损失。这字只要您签了,我亲自帮您挖。”
“您敢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孙副局长给噎住了。
十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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