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病房的玻璃,暖洋洋地洒在云秀苍白的脸上。她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看到了守在床边、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陆子谦。
“哥……”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醒了就好。”陆子谦松了口气,露出温和的笑容,递过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
云秀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的太阳穴:“像是做了很长很累的梦……都结束了吗?”
“暂时告一段落。”陆子谦没有隐瞒,将“窗口”消散、祭坛溃散、周福生逃脱、金字塔受损以及圣物沉寂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云秀安静地听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戒指与薄片结合体已被妥善收存。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妈妈留下的东西……用在了该用的地方。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过日子,赚钱,把根扎下来。”陆子诚的回答干脆利落,“然后,睁大眼睛,等着看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还会耍什么花样。”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沉稳与笃定。云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哥哥身上,除了那份守护者的责任感,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更接地气、更锐利的生机。
几天后,云秀出院,被陆子谦接回他们新租的房子——一处位于道里区安静街巷、独门独院的老式平房,虽然陈旧,但空间够用,也便于保密和防范。这是林锋通过“拾遗”渠道帮忙找的,相对安全。
林锋兑现了承诺。一周后,一笔数额不大但足以作为启动资金的“特殊贡献奖励”,通过合法渠道汇入了陆子谦新开的个人存折。同时,几份盖着红头文件、关于“扶持待业青年从事个体经营”的证明材料也送到了他手上,上面有恰到好处的政策倾斜描述。
“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为了方便你‘正常’活动。”林锋私下对陆子谦说,“‘拾遗’对你的‘外围合作者’身份原则上同意,但仅限于信息互通和必要时有限度的协助。我们希望你能像一颗普通的钉子,扎进哈尔滨的生活里,用你的方式观察和感受。有任何不寻常的发现,尤其是涉及时间文明残留、影蛇、或者那个‘观测者’势力的线索,及时沟通。”他递给陆子谦一个改装过的小型收音机,外表普通,但有一个隐秘的紧急呼叫频道。
陆子谦欣然接受。这正符合他的计划。
养伤和适应新环境的半个月里,陆子谦并没闲着。他通过赵大海,重新联系上了王老板、马婆婆等人,表达了感谢,并用那笔奖金的一部分,以合理的报酬偿还了人情,也初步建立了一个以市井能人为主的、松散但可靠的信息网络。他知道,在八十年代,很多正式渠道难以触及的消息和资源,往往藏在胡同巷尾、茶馆酒肆之中。
同时,他开始仔细规划自己的“第一桶金”到底从哪里掘起。倒卖国库券、服装电子表之类的“短平快”生意,虽然利润可观,但门槛低、竞争渐起,且不太符合他“扎根”和“建立稳定基业”的长远想法。结合前世上海滩的经验和当前哈尔滨的实际情况,他看中了两个方向:一是利用政策便利和本地资源,搞小型加工或特色食品;二是利用信息差和逐渐开放的市场,尝试对接南方沿海的轻工业产品与北方的需求。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且有发展前景的切入点——食品行业。哈尔滨红肠、大列巴、格瓦斯等本地特色食品名声在外,但眼下多是国营厂生产,个体经营少见,在包装、口味细分和销售渠道上大有可为。他计划先从小作坊式的食品加工起步,主打“传统改良”和“便携包装”,瞄准日益增多的流动人口和旅游市场的潜在需求。
为此,他特意去拜访了马婆婆。老人家在得知他想做食品生意后,沉默了一会儿,从里屋翻出一本纸张发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手写册子。
“这是我年轻时,在一位白俄老师傅那里帮工,偷偷记下的一些点心方子,还有一些红肠、熏酱的改良做法。老师傅后来回国了,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人正,心也细,拿去吧,别糟蹋了。”马婆婆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希冀。
陆子谦郑重接过,深知这不仅仅是几份配方,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有了方向、资金、政策便利甚至技术支持(马婆婆答应偶尔过来指导),陆子谦的“松江春食品作坊”在低调中开始筹备。他租下了隔壁一个带后院的小厂房,办理执照(有政策扶持,手续顺利),购置简单的设备,又通过赵大海的关系,招了两个手脚麻利、家境困难、知根知底的返城知青当帮工。
云秀的身体逐渐恢复,也主动要求帮忙。她心思细腻,负责原料筛选、账目记录和产品质量把关。陆子谦则主抓生产、配方试验和销售渠道开拓。他设计的简易真空包装袋(找小印刷厂定制)和印着“松江春”标志的牛皮纸礼盒,在当时的市场上显得颇为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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