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去叫他们。”他挣扎着要起身,陈默连忙扶住他,将一缕灵韵注入他体内:“您歇着,我和晓雅去。您把‘窑火口诀’教给她,净化的时候需要她来领唱——那是陶窑镇的根,只有传承人才唱得动。”
陶老点点头,握住陶晓雅的手,枯瘦的手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口诀:“窑心藏火,釉里藏魂,土承匠意,火映初心……”陶晓雅跟着念,眼泪滴在掌心,和爷爷的手纹混在一起。陈默看着这一幕,想起了苗银镇的阿依和太阿婆,木雕镇的林小满和林老,非遗传承的火种,从来都是这样在血脉里传递。
两人刚走出老陶窑,就看到镇口的方向跑来一个少年,手里举着个开裂的陶碗:“晓雅姐!张爷爷他们在老窑场等着呢,说要帮你守着窑火!”少年的手指也缠着纱布,是陶晓雅收的第一个学徒,叫陶小乐。
老窑场在镇西,离窑心泉不远。远远就看到三座坍塌的陶窑旁,三位白发老人正蹲在地上,用烧焦的木棍在地上画着窑址图。张爷爷的眼睛蒙着纱布,却能精准地摸到陶土碎块;李爷爷的手指蜷曲着,却能说出每块陶土的年份;王爷爷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用手势比划着窑火的温度。
“使者来了!”张爷爷听到脚步声,立刻站起身,“我们都听说了,蜀锦镇、木雕镇都是您救的,您说怎么干,我们老骨头都听您的!”
陈默递过灵韵护香囊:“这香囊能挡孢子,你们先戴上。我们现在去窑心泉旁的地窖取原料,然后在泉边布‘窑火阵’——釉裂咒的本体在泉底,只有将它引出来净化,陶窑镇才能真正得救。”
窑心泉果然如陶晓雅所说,泉水呈墨黑色,表面浮着一层灰气,泉边的陶土全是焦黑色,一捏就碎。地窖就在泉旁的老槐树下,打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温润的陶土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齐码放着陶瓮,装着澄泥陶土、紫金土,墙角的木盒里,玛瑙粉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我爹十年前存的澄泥,”陶晓雅摸着陶瓮,“他说要等我出师,用这土做一尊‘盛世马’,和唐三彩马摆在一起。现在……”她的声音低落下去,“我连简单的碗都做不好了。”
陈默拿起一块澄泥,注入一丝蜀锦的色彩灵韵,原本灰扑扑的陶土瞬间泛起温润的光泽:“你看,陶土能接住你的心意,也能接住灵韵。之前你做不好,是因为孢子在干扰你的釉感,不是你的手艺不行。”他将陶土塞进陶晓雅手里,“试试,想象你爹教你揉土的样子。”
陶晓雅闭上眼睛,指尖的澄泥渐渐温热。她想起十岁那年,父亲握着她的手揉土,说:“揉土要像揉面,心里要暖,力气要匀,土才会听话。”她的手指慢慢动起来,澄泥在掌心旋转,渐渐成了一个光滑的泥球,没有一丝裂纹。“成了!”她惊喜地叫出声,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喜悦的泪。
取完原料,众人开始布“窑火阵”。陈默将陶土碎料铺成圆形,十二块用多元灵韵浸润的陶片放在阵眼,澄泥、紫金土、玛瑙粉混合成的“灵韵釉”放在中央;陶晓雅握着父亲的传承陶刀,站在阵眼中央,三位老匠人分别站在阵的三个角,手里握着祖传的窑具;陶小乐则在阵外摆上干草,准备随时点燃,用窑火的阳气驱散孢子。
“晓雅,记住口诀,”陶老被陶小乐扶着赶来,坐在阵的第四个角,“唱的时候想着你太爷爷、你爷爷、你爹,想着窑火的温度,想着陶土的触感——那是陶家的魂,也是陶窑镇的魂。”
天色擦黑时,准备工作全部完成。窑心泉的黑水开始冒泡,灰气越来越浓,功德手环的警报声急促响起——釉裂咒察觉到了灵韵的波动,开始躁动了。
“开始!”陈默激活功德手环,赤金色光芒照亮了泉边。陶晓雅握紧传承陶刀,将匠心注入其中,刀身发出淡淡的红光——那是窑火的灵韵。她将刀轻轻贴在泉边的陶土上,开口吟唱窑火口诀:“窑心藏火,釉里藏魂,土承匠意,火映初心……”
歌声苍凉而坚定,三位老匠人跟着吟唱,张爷爷的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李爷爷的手指打着节拍,仿佛在指挥窑火;王爷爷用窑具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像古老的鼓点。阵中的陶土碎料发出红光,与灵韵釉的光泽相连,形成一道红色的光罩,将窑心泉牢牢围住。
陈默将体内的灵韵全部调动起来——苏绣的温婉抚平陶土的燥气,广彩的艳丽唤醒釉料的光泽,苗银的坚韧强化阵眼的稳固,木雕的温润滋养陶土的灵性,蜀锦的色彩为釉色注入活力。赤金色光柱射向泉眼:“釉裂咒,出来受死!”
“吼——”泉底传来刺耳的尖叫,黑水剧烈翻滚,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从泉里涌出来,雾气中,一个骑着陶马的人形影子渐渐清晰——正是釉裂咒的本体,它手里的陶刀,和陶晓雅的传承刀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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