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言么?当然,小小的死亡女神啊……”
「理性」的泰坦在重拾自身的「理性」之后,第一次、以一位悠久古老存在的目光,端详那些走到近前的黄金裔们.
而后,祂的目光越过那位小小的死亡女神,看向圣树之下这座曾受到祂庇护着的城邦。
曾几何时,祂以一棵巨圣树的形象降临世间,祂所扎根之处,花草树木开始生长,并最终形成一片巨大的森林,而学者们便在祂的身旁漫步、醒神和思辨,建立起求知的庭院。
自然既是瑟希斯的庭院,也是祂的书库,祂允许人类在其中学习、休憩,毫不吝啬地将知识与智慧传授给懵懂无知的凡人。
正是在祂的指引下,城邦与文明才得以在翁法罗斯上兴起。
只可惜……学识的星火终遭吞没,仅余空虚躯壳在枝叶间游荡。
在「理性」被黑潮污染吞没的漫长岁月里,祂一度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爱人,忘记了身为「理性」之泰坦的使命与责任……
执掌「理性」的泰坦,最终堕落为「疯狂」的恶神——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但好在,托这些来到自己身前的人子们的福,堂堂「理性」之泰坦,最终还是没有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毫无尊严地结束自己漫长的一生。
“谢谢你,来自天外的鸟儿。”
祂见歌者的衣裙在神圣的火光中燃烧,人群沐浴在光雨之中,只是仰着头,如同朝圣一般。
“也谢谢你们,逐火的英雄们。”
祂见众黄金裔与英灵从者们奔赴各自的战场,只为追逐那再创世的余火。
“吾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到这朵「金枝誓言」之中,作为对汝等唤醒吾之「理性」的谢礼,也是对汝等踏上这条注定失去的旅途的嘉奖。”
泰塔双手合掌,如同呵护最为珍视之物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那朵金色的睡莲捧在双手的手心,不愿让其染上半点杂质和污秽。
金色睡莲光芒更甚,通体散发沁人心扉的温暖光芒。
“小心有诈。”
镜流上前一步,手中月华长剑直指瑟希斯面门,已然是有了直接动手的打算。
但还没等她递出这血气萦绕的一剑,一只并不宽大的手掌却是突然拦在了她的身前,而后轻缓而又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黑衣青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人群中央,悄无声息,面对镜流的质询目光,只是淡淡开口道:“别急,再看看。”
而此时的灰烬王座之上,「理性」的泰塔已然开始了独属于祂的谢幕——
“墨涅塔浪漫之泰坦呵……以『引纬』封证誓约,吾向汝求愿——愿汝的金丝与爱缠绕吾身,向吾展示吾等宿命的契约吧。”
下一秒,祂手中的「金枝誓言」瞬间迸发出万道霞光,直冲霄汉,一时间竟将整座神悟树庭映照得亮如白昼。
而那无数的光芒在人们的注视之下逐渐汇聚,凝练成了十二道辉煌的光柱,最终又收拢成耀眼的金丝,如流星般四散而开,分别奔向翁法罗斯长夜笼罩之下的各处城邦。
奥赫玛、悬锋城、神悟树庭、雅努萨波利斯,以及……「云端遗堡」晨昏之眼与「龙骸古城」斯缇科西亚。
而在这其中,尤以飞向「云端遗堡」晨昏之眼与「龙骸古城」斯缇科西亚的光线最为密集,足足有七道之多!
“这是……”
叶苍望着那些金丝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缠绕在瑟希斯指间的那根金线,瞳孔收缩,而后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啊!”
“啥玩意儿?小叶子?”
阿星瞪大眼睛看了看叶苍,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满脸震惊的同伴们,急得有些抓耳挠腮,“不是,你又明白了?!你明白甚么了?!还有你们……怎么你们全都明白了?!”
“可恶啊!你们这些家伙又背着我偷偷给自己补课了对吧?!”
关键时刻,还是遐蝶于心不忍,耐心向着身旁的星核精解释道:
“「金枝誓言」是瑟希斯与墨涅塔(浪漫之泰坦)的信物,凭借着两位神明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瑟希斯大人用自己的权能逆转金线,标记了包括墨涅塔在内的全部泰坦。”
“这也行?!”
阿星本来就不傻,瞬间便明白了瑟希斯给出的这份“谢礼”究竟有多贵重。
也就是说,有了这些金线的标记,逐火军随时可以掌控所有泰坦的位置和动向,无论是就地防守还是主动出击,他们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原本敌暗我明的局势,在此刻彻底变成了明牌,甚至是两极反转的敌明我暗。
这已经不能用“谢礼”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开了全图透视。
“就向上攀登,到吾之王座来吧。”
面对众人的惊愕和瞩目,瑟希斯却是并未表现出半点多余的情感,只是随手拨弄着那条萦绕在自己周身的金线,将「金枝誓言」抛给了那位人群之中众星拱月的黑衣青年。
“交给你们啦,人子们。祝君好运。”
叶苍伸出手掌,接过了飘向自己的「金枝誓言」,神色郑重,缓缓点头道:“瑟希斯,我向你承诺——”
“在一切的故事落幕之后,你,还有所有死去的泰坦与人子们,都将在西风的尽头再会。”
“是吗?那吾就拭目以待了,不过……”
瑟希斯顿了顿,那双饱含沧桑与智慧的眼眸透露出些许的怜悯,“汝呢?天外的救世主啊,吾想知道……”
“汝所承诺的‘新世界’里,是否会有汝自己的一席之地?”
“……”
叶苍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沉默伫立着,收起了那朵光芒暗淡的金色睡莲。
又或者说……没有答案,就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最后,他挥了挥手,向着早已握紧镰刀、欲言又止的遐蝶叮嘱道:“动手吧,遐蝶。”
后者微微点头,没有犹豫,只是神色庄重地拖拽着那把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镰刀,一步一步,缓缓向着灰烬王座之上的泰坦走去。
她说——
“愿「死亡」将你带往西风的尽头,等到一切落幕,我们都将在西风的尽头再会。”
“别了,瑟希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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