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右手还按在书架上，掌心的血已经发黏。他没动，也不敢动。右眼视野里全是红雾，只能靠左眼勉强看清前方。符文重组的过程结束了，信息他记下了，但身体快撑不住了。
李晚秋站在东侧墙边，手扶着一排倾斜的书架。她的呼吸还是不稳，刚才影子被拉扯的感觉还在脚底残留。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示意自己还能走。
张铎蹲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布条又渗出血来，但他听到了东西——不是脚步，是规则层面的震动，越来越近，从门口方向压过来。
“他们来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陈陌立刻抬手，在空中划了三道线。这是他们之间的信号：信息已确认，不再等待，立刻转移。
三人没有交流，直接行动。张铎先起身，刀握在手里，慢慢向西侧移动。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点声响，故意引人注意。
李晚秋同时往东走，动作缓慢但稳定。她穿过一道倒塌的书架缝隙，靠近那面有气流的墙。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砖，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味。她伸手摸了摸，回头看了陈陌一眼。
陈陌点头。通风道能走。
就在这时，主厅入口传来金属碰撞声。五个人影站成一排，挡住了退路。最前面的是规引组织成员丁，脸上带着笑，眼神发亮。
“规则书交出来。”他说，“你们拿不走的。”
他身后四人举起金属杖，杖头刻着符文，空气中出现轻微扭曲。那是干扰规则痕迹的装置，专门用来压制陈陌的能力。
陈陌没动。他知道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书本身，不是杀人。这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他悄悄把手伸进衣服内层，把那张写满符文的血纸塞进嘴里。然后一手抓住李晚秋的手腕，将她往墙角推。
李晚秋明白意思。她背贴着墙，不再出声。
张铎站在原地，刀尖朝下。他盯着丁，说：“上次在钟楼，你偷袭我影子，这次想正面打？”
丁笑了。“那次是任务。这次是机会。规则书一旦激活，我能直接晋升头目。你们懂什么？这是改变命运的东西。”
他说完，抬起手臂。两名手下立刻冲向李晚秋。另两人封住东侧通道，最后一人直扑陈陌，目标是他胸前的口袋。
战斗瞬间爆发。
陈陌侧身躲过第一击，反手撞向对方手腕。金属杖落地，发出清脆响声。但他右眼看不见左侧，第二个人从盲区逼近，一拳砸在他肋骨上。
痛感炸开。他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
头顶突然掉落一块石板。灰尘扬起。紧接着，天花板裂缝中浮现出一行字：【言语超过三句者，影子剥离】。
规则触发。
李晚秋刚才只说了两句话，但其中一人刚喊出“抓住她”，话音未落，左脚影子突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她低头看，发现影子正在脱离地面。
陈陌立刻冲过去，一把将她拉进墙角阴影区。那里光线被挡住，影子无法成形，规则暂时失效。
张铎挥刀砍断一根垂落的铁链，甩向天花板裂缝。铁链砸中符文节点，发出一声闷响。裂缝闭合，规则中断。
李晚秋的影子重新粘回地面。她喘着气，脸色更白了。
丁站在远处，没动。他看着陈陌，忽然笑了。“你们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规则书的力量，不是你们能理解的。”
他说完，撕开左臂衣袖。皮肤被划开，露出下面嵌入皮肉的微型符文装置。那些符号泛着暗光，像是活的一样。
“只要碰它一秒，我就能不断获得力量。”他说，“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他手下中有两人对视一眼。一人眼神闪动，像是动心了。另一人却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金属杖微微发抖。
陈陌看着那个后退的人。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头，说：“你能。”
那人一愣。
李晚秋靠在墙上，轻声说：“规则不会许诺救赎，只会筛选奴隶。”
这句话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丁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挥手：“都给我上！别让他们跑了！”
四名手下同时行动。两人扑向陈陌，两人堵住东侧走廊，最后一人绕后包抄。
张铎挡在通道前，一刀劈下。对方举杖格挡，金属相撞，火花四溅。他趁机踢出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陈陌贴着书架移动，发现敌人不敢靠近中央石台。规则书散发的气息还在扰动空间，形成一圈无形屏障。他们只能在外围绕行。
“他们不敢全进来。”他对张铎说，“我们从边缘走。”
四人开始贴墙移动。李晚秋走在最后，脚步有些晃，但没停下。
东侧墙体突然发出一声闷响。那块松动的砖掉了下来，露出后面漆黑的洞口。通风道口裂开了，大小刚好够一人钻入。
陈陌回头看了一眼。
丁站在主厅中央，满脸通红。他盯着李晚秋，像是要把她烧穿。“你们逃不掉的！规则书注定属于规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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