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警局停车场的水泥地上还凝着层薄霜,林飞靠在废弃警车的车门上揉着太阳穴——一夜没怎么睡,眼底的红血丝像爬了层蛛网。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时,他猛地直起身,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只见一辆浑身是血的改装泥头车碾着碎石子冲过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撞开,王建国带着六个人跳了下来——算上他正好七个,每个人都穿着沾满尘土的防护服,有人裤腿还渗着暗红的血渍,背上的步枪枪托磨得发亮。最扎眼的是车斗里叠着的那套锰钢防护服,深灰色的甲片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可算赶上了。”王建国大步过来,伸手拍了拍林飞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人发疼。他嗓门洪亮,带着一路急赶的沙哑,“昨天后半夜接到撤退小队的消息,说你们断后困在这儿,我立马从临时据点调了人——这六个都是老手,有两个是研究院的机械师,专门来护着这车的。”
林飞的目光落在泥头车上,心脏猛地一沉。车身侧面的铁皮被刮得坑坑洼洼,车门和保险杠上凝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成了硬块,有的还带着未完全凝固的粘稠。“这车……是怎么开过来的?”
“改装的!”王建国拽着林飞绕到车头,指着那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保险杠——那是块厚锰钢板焊接的,边缘撞得变了形,还挂着几缕不知名的碎肉。“研究院上礼拜刚弄的应急方案,把普通泥头车的汽油机拆了,换了台重型柴油机,扭矩足得很,撞开个把障碍跟玩似的。就是动静太大,昨晚过废弃高速的时候,老远就把游荡的玩意儿引过来了,这车上的血……就是那会儿蹭上的。”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车斗里的防护服,“那套是额外带的,专门给巴布莱尔的带路人员准备的——比咱们身上的厚一倍,胸口、肩肘和膝盖都加了双层锰钢板,近距离挨一下没问题。本来还想多带两套,据点里库存就剩这一件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大胡子攥着根磨得光滑的铁棍从警局正门走出来,他的夹克衫上沾着墙灰,下巴上的胡茬里卡着碎渣,看到王建国一行人时先是眯起眼,手悄悄把铁棍攥得更紧,直到林飞朝他点了点头,才放缓了神色走过来。
“试试?”林飞把防护服从车斗里拖下来,甲片碰撞发出“哐当”的脆响。大胡子弯下腰,先是把胳膊伸进宽大的袖管——防护服比他平时穿的战术服重了不少,他往上提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王建国在旁边搭了把手,帮他把背后的魔术贴粘紧,又扯了扯领口的密封拉链:“拉到顶,呼吸阀在左胸口,转半圈就能打开,通讯器嵌在头盔侧面,跟咱们的频道通着。”
林飞蹲下来,指着防护服膝盖处的甲片:“这是活动关节,虽然加了钢板,但能弯到九十度,别担心影响动作。一会儿路上要是遇到突袭,优先护住胸口——钢板最厚的地方在这儿。”他用指节敲了敲甲片,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大胡子试着抬了抬胳膊,又蹲了蹲身子,瓮声瓮气地说:“有点沉,但利索。”
太阳慢慢爬过远处的屋顶,金色的光洒在停车场上,把血迹照得格外刺眼。王建国的人已经开始检查装备:有人蹲在车旁拧轮胎上的螺丝,有人把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腰封,还有人拿着对讲机试频道,“滋滋”的电流声混着柴油机的余响。林飞走到车头,拍了拍那根变形的保险杠:“一会儿出发,尽量走小巷,这车声音太大,容易引群。”
大胡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我来时探过路,往监狱去有两条道,一条是主干道,宽敞但没遮挡;另一条是老城区的窄巷,就是得绕点远——不过能藏车。”
大胡子已经把防护服的头盔摘下来夹在胳膊下,手里拿着林飞给他的通讯器调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地图上,晨风吹过,带着柴油的腥气和血迹的腐味,却没人在意——支援到了,装备齐了,下一站,就是监狱。
警局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巴布莱尔扶着门框走了出来。他的老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响,浑浊的眼睛先落在王建国一行人身上,随即被他们身上冷硬的锰钢甲片攥住目光——甲片边缘还沾着尘土,胸口的防护板映着晨光,比他见过的任何装备都扎实。
“你们……装备这么好?”老人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离得最近的一名队员的肩甲,又在半空停住,指尖蜷了蜷。
林飞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指了指自己防护服膝盖处的划痕——那是昨晚被变异体抓出来的印子:“以前在城区,我们对付的就是比警局那具尸体还凶的变异体,有的爪子能直接撕开普通钢板,没这玩意儿,早活不到现在了。”
“怪不得……怪不得。”巴布莱尔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悸,随即又慢慢释然,嘴角扯出个涩涩的笑,“上次几十只拒光者追着你们跑,你们还能活着回来,原来不是运气——是有硬家伙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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